“诺涵还没有出来吗?”他把饭盒放下,几个人掀起衣服擦擦胸膛的汗水,一个接一个把饭盒拿走,只剩下一个留给里边的人。
诺友刚想回答,厂房的门就打开了。
外边的阳光很好,诺涵不自觉眯了一下眼睛。他朝手下点了点头,而几个远处的安保拿起了推车。
“他不知道谁是我们的人,”诺涵在诺友拧开的水管下洗手,对老烟说,“不过泽家已被策反了,泽议员不再是自己人了。”
但侯庆没有新的接应联系,之前一直在等待浦硕下令,因为只有浦硕才贯通上下层,所以浦硕被干掉之后,就没有人再找到他。
这也是为何他策划了杀死谏远和刺杀宏湛,他想要继续隐瞒身份,再催促上层给他接应,那他就得有新的动静才行。
不过这对诺涵来说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他商业上的敌人和组织的敌人相同。铲除泽家,之后泽家的东西就是诺家的了。
“如果再没有办法找到接应名单的上层,就拿吕澜和贾衡开刀。”老烟说。
名单不能再放下去了,他得逼着对方动作。而拿这两个主战财团资助的房产商下手,连诺涵也得承认,没有更好的选择。
“等我去过北瓦商会之后,回来会给你满意的答复。”诺涵承诺。
“你打算在北瓦了解什么?”宏湛回到家里才问诺涵。
“我也不清楚,”诺涵叹了一口气,这几天他很累,他已经很久没有亲力亲为审问人了,而这也让他想起了很多不堪回首的往昔,“泽家从来没有收到过北瓦的邀请,之前我以为是因为他们财力不足,北瓦多看资本,可仔细想想,或许北瓦的人摸过底了。”
宏湛赞同。
北瓦是政商团体,就算知道什么,也未必会说出来,和气生财,只要不影响生意,他们无所谓他国势力怎么斗。
诺涵说完站起来,宏湛问,“这么晚了你是要回去吗,还是留在这里?”
这几天诺涵都没留在别墅,忙完了就回他自己的公寓。这一会算是难得在这里吃了晚饭,而看样子还是要走。
其实宏湛不知道自己怎么对待诺涵才合适,他心里不剩多少对诺涵的恨了,尽管难以消化,但他也知道诺涵已经尽他所能做了很多。可是让他对诺涵改变态度,不是不想,而是就算想,也不知道从哪里做起。
就拿之前诺涵拷问的那一天,他走进厨房与宏湛打个招呼。宏湛刚把送来的早餐拆开,诺涵则站在他的后面,握住了他的脖颈。
那一刻宏湛还是有抵触的,就像诺涵说的那样,他已经习惯了抵触诺涵,以至于他本能地就想回身推开,只是强逼着自己忍了下来。
诺涵收回了手,说,脱掉上衣。
而宏湛犹豫了很久,才背对着诺涵把扣子解开,脱掉之后,再把衬衣放在一旁。
诺涵的手从他的脖颈往下抚摸,摸过了他受过的鞭刑。宏湛只觉得力气随着他的抚摸而被带走,以至于他不得不闭起眼睛。
他当然以为诺涵是要做那个事情,这就是他对诺涵的理解。诺涵随便什么时候想,宏湛就得脱光了给他欣赏。但肯定不止是用目光,他还要用更多的东西。
这一份单方面的享受就是宏湛对诺涵所有诠释,所以当诺涵轻轻叹息,捡起衣服给他披上,说了一句“你受了不少苦”时,宏湛才反应过来他不是要释放欲望。
诺涵只是摸到了他的伤疤。
诺涵感觉到心疼。
诺涵不会表达,因为就算是这样的情绪,也必须由宏湛去体会,揣测。可是宏湛如何揣摩,诺涵在他的心里本来就不是什么柔软的形象。
诺涵的眼神在宏湛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宏湛竟感到少许慌乱,赶紧错开了目光。
他没有回答宏湛的问题,不过他让仆从收拾了一下他的房间。而后便是沉默地洗漱,沉默地进了房。宏湛听得到他在里边打了几个电话,而后只留了盏台灯。
台灯也关上了。
所以当宏湛敲了敲他的房门,走到诺涵的旁边,问他能不能在他旁边躺一会时,诺涵只是往里边挪了少许。
于是宏湛坐上了床,而后静静地躺在他身旁。
“我一直……想着该怎么与你谈。”宏湛说,“所以如果你空出了时间,告诉我。”
“你想谈什么?”诺涵问。
宏湛没答案。好像有千言万语,可是真要问他该谈什么,他又不懂从何说起。
诺涵也不用他说了,他们又是沉默了一会,而后他转过身子,胳膊绕过宏湛的脖颈,道了句——“睡过来吧。”
宏湛微微抬起身子,让诺涵环住他。
诺涵的怀抱温暖厚实,曾经在他的幻想里有过。只是那时它不是来源于诺涵,可他清楚这也不可能来源于浦硕。因为浦硕拥抱过他,他记得,不是这样的感觉。
所以他犹豫了很久,然后搂住了诺涵的腰,枕在诺涵的颈窝,闭上了眼睛。
“我想和你去北瓦商会,”宏湛说,“如果……你还没有让其他人替代我的话。”
“嗯,我让他们给你买些新衣服。”诺涵说着,握住了他的肩膀。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