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的橘黄色亮光在浓雾里穿梭着,谁也不懂该如何开口谈。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坐着,坐了很久。
最终,宏湛才说话,“为什么不告诉我。”
诺涵似乎听到了,似乎没有听到,因为他没有回答,只是一根接一根的烟燃起。
等到宏湛以为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时,那个人才轻叹了一口气。
“没必要,”诺涵说,“你习惯了爱他,也习惯恨我了。”
曾经如此伤害过,又何必再让他为难。要解释的事情太多,干脆不解释了。
那一刻宏湛的泪水才涌了出来。
他静静地哭泣着。
而他们再无更多的交谈。
往后好几天,诺涵都没有和宏湛多一句话。
哪怕他们都住在这个别墅里,却谁也没打算再开口提及。
诺友让人给他们送吃的,他们则沉默地坐在桌边。吃完了,有时候宏湛收拾餐盘,有时候佣人过来。
而之后宏湛便会回到房里,诺涵也走进书房。
偶尔诺涵坐在窗边吸烟,偶尔打着电话。这段日子他很少见人,去过了几次公司,不过也只是去一会,又回家了。
谏寻来过几次,不过他只见一回。
那一回要谈的事情也很明确,北瓦商会的邀请函来了,他打算让谏寻陪同参加。
谏寻没有带沼觅,他只身过来见面,然而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说——“我能多带个翻译吗?你知道,我听不懂雾枭人说啥。”
诺涵同意,不过他也表示,“在北瓦你们得表现出没有丝毫的分歧,不要让我看到沼觅和你在聚会时有意见不同。”
诺涵到底还是听说了沼觅在见雾枭人时说的话,不过诺涵没打算换掉谏寻,因为谏远和诺友更进了一步,他和谏家的关系也更牢固了。
宏湛过去沏茶的时候,谏寻看了他一眼,向宏湛问好,打趣说诺涵到底什么时候藏了这个美人啊,他们手下可丝毫都没收到过消息。
“他之前在囚区里,”诺涵诚实,“但宏先生是自己人。”
肯定是自己人,谏寻目睹了宏湛指认内鬼的过程。
宏湛寒暄之后就想转回厨房,谏寻说宏先生怎么不一块坐,“没能带沼觅过来,感觉沼觅对您很感兴趣。”
这话一出,宏湛和诺涵不约而同看向了谏寻。
不过谏寻好似没有察觉什么,笑着咬出一根烟,擦亮火机。
“我很少和雾枭人合作,”诺涵默认宏湛坐在他的旁边,话题转回来,“他们应该许诺给你不少东西,我不会过问这些,你自己看着办就行,我只有一个要求,必须加入北瓦。北瓦那几个高层,非常讨厌底下的人挑拨离间。”
既然提到这个话,谏寻也拍着胸脯保证,“肯定是北瓦,之前沼觅说的话,您大人大量,不放心里。”
说着谏寻看向了宏湛,问,“宏先生对雾枭了解吗?之前囚区里应该也有不少雾枭人。”
宏湛刚想说话,却赶紧看向诺涵,不过诺涵没看他,于是他斟酌了片刻,说,“囚区里有雾枭人,永泽人,还有沙岗人。但里边和外边不同,雾枭人也不是都像评价那样爱出尔反尔。”
“那您听说过于澈和萧江吗?”谏寻又问。
这个问题诺涵可以回答,似乎是确实把谏寻当成自己人,他对此没有规避,“我听过,他们是北瓦的创始人。上次诺友婚礼的时候,他们不是还来了么。那个于澈可能会再派人来找你,这人狡猾,放崔瑶去招待他,他喜欢沙岗人。”
那谏寻就没疑问了,因为他也是这么打算。
一来,北瓦这次虽然给了他们入局的机会,但新人入局必受打压,永泽不能处于听凭安排的被动地位,怎么样都得在创始人的面前搏一搏好感才行。
二来,谏寻若是再继续接触北瓦,难免让诺涵觉着他野心太大。放崔瑶过去接洽,等于一下子降了招待的阶级,谏寻满意,诺涵也满意。
宏湛把谏寻送到了门外,谏寻上车前摇下了车窗,对宏湛问道,“您和沼觅有些相似,我总觉着你们像有血缘关系一般。”
谏寻说完自己笑笑,就像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如果真是有血缘关系,那可就好了。”宏湛也笑起来。
他没有说谎,但也没有说真话。
转回别墅,诺涵难得看向了宏湛,“这几天拷问完侯庆,我就要去北瓦了,谏寻和诺友也一起,你要去吗?”
不得不说这一句问话让宏湛愣了片刻,他收拾茶托的手停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只是问,“你需要我去吗?”
“看你想法。”诺涵说着又看向了别墅之外,“要去雾枭,聚会一般开几天。”
“我……”宏湛放下了活,握着烟盒,“我是以什么身份?”
“舞伴,你可以想一想再回答,”诺涵回答,“不去也无所谓,我不勉强你。”
说完,诺涵又转回了书房。
而宏湛的“好”还没来得及说给他。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