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江初听见自己说,“我不去了吧。”
肖璃点点头:“好,那小谌一会吃饱就收拾东西吧。”
也好,这样才是对的。江初没再说话,咽下去的每一粒米饭变得咸涩。
办手续和申请宿舍花了不少时间,谢谌正式住校,已经是星期六。
一中的学校宿舍条件还不错,因为走读的人多,也并不紧俏。谢谌分到的四人寝,在他住进去之前,也只住着陆桓一个人。
一家人把谢谌送过去,江初走进陌生的宿舍楼,谢谌的行李不多,没让他拿。
唐见余早在周三就听说了这事,和谢谌大眼瞪大眼:“不是吧大哥,有什么想不开的,要放弃悠闲的港湾投身艰苦生活?”
江初在他们前面,把话听得真切,笔尖无意识将纸戳出墨点。
不等谢谌回答,唐见余又凑过去碰了碰江初:“小初,那你是不是也要住校了?”
他想当然地觉得这两人关系这么好,做什么应该都是一起的,所以嬉皮笑脸地摸摸江初的头:“如果是谢谌逼你和他一起体验艰苦住宿生活,尽管和我说,我给你撑腰!”
热心肠值得肯定,不过他没料到江初摇了摇头,轻声回答:“我不住。”
“哈?”唐见余很是吃惊,“那你以后上下学什么的不都一个人了吗?呜呜呜我滴初儿!这让我怎么放心!”
嚎叫只到一半就被秦欢狠狠揍回肚子里:“少说点行吗!”
唐见余敛旗息鼓,坐回座位,江初低头,看见秦欢推来的一张小纸条:
感觉你最近状态不太好,如果有心事的话,可以和我说!
“谢谢,我没事的。”他说,把纸条仔细折好,放进桌肚。
上课铃还没响,江初看着演算了一半的稿纸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欢看看他,又偷瞟一眼谢谌,叹了口气。
思绪飘回宿舍楼,江初站在门口,看着谢谌整理床铺,肖璃里外查看一番,走到江初身边:“条件确实比不上家里,但我看还挺干净的。”
江初点了点头,谢蒋朝开车把他们送过来后便被一通电话叫走,陆桓周末回家,现下小小的宿舍里也只剩三人。
江初走进阳台,拿起扫帚,开始清洁地面。肖璃找出一块新的抹布,沾上水擦拭角落。
清扫安置的工作进行到一半,肖璃的手机也响了。挂断电话后,她略带歉意地对两个孩子说,工作上的事突然出了点问题,她要先离开。
肖璃匆匆离去,留下静立着的两人。
江初抓着湿润的抹布,背对着谢谌擦拭早已光洁的洗漱台,感到从头到脚被缚住。
上一次这样独处还是在谢谌的卧室。那件事过后,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再提,交流也成了寥寥。
所有感官在寂静里更敏锐,他听到谢谌打开衣柜的声音,羽绒服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大概是在归置衣物。
“温景谦的事,”谢谌突然开口,“解决了。”
江初缓慢地眨了眨眼,回过头。
谢谌站在床边,拿着手机,淡淡地说:“他不是初犯。有其它人愿意提供证据和照片,最近舆论已经起来了。他的店开不下去,大概已经搬走了。”
江初指节发白,死死绞着毛巾。
“还有,猫的事。”谢谌放轻了声音,没再看江初,“我前几天到宠物店看到一只白色的,店主说性格比较独立。”
“今天会送到,你给它取个名字吧。”他顿了顿,“麻烦你了。”
什么时候去的?江初一点都不知道。但也不奇怪,那件事以后,曾经属于他们两人的书房的灯再也没亮起过。
江初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谌像是要彻底抽离他的生活,却在离开前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他不否认这几天还会做零散的噩梦,主角不是温景谦,就是谢谌。
道谢的话谢谌应该已经不爱再听,江初最终也只是说,那叫黏黏吧。
“嗯。”
两人步行回家时,宠物店的工作人员刚好把猫带来。肖璃订购的那些猫咪用具早已备齐,被她尽数拆开,细心地摆放在专门清出来的房间。
彼时江初只是在旁边默默地帮忙,不知道如何开口问出猫是不是还会来。
白色的雪团子从猫包里拱出头,眼睛是水晶一样的蓝。它叫了一声,从包里跳下来,绕着谢谌转圈。
工作人员交代完注意事项就离开了,江初打开门,猫溜了进去,并不露怯,四处巡视新领地。
“黏黏,”江初轻唤,“饿了吗?”
蹲在装猫零食和猫粮的柜子前研究了好一会,江初才选定一袋猫粮,倒在碗里。
小猫循声而来,喵喵叫了几声,吃得尾巴笔直,不时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江初蹲下,用手轻轻抚摸它柔软光滑的脊背,脸上久违地露出了淡淡笑意。
一碗猫粮被吃了个精光,小猫凑过去用脑袋蹭江初的手,江初把它抱起来,它就在他怀里抓爪子。
而谢谌从头到尾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犹豫了一下,他抱着猫,走到谢谌面前:“要摸一下吗?”
怀的小猫又叫了两声,像是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