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云对老关的关照似乎太过头了,不仅时常在老关卧室的门口和窗户底下探头探脑,还对老关嘘寒问暖,送自己做的糕点和饮品,任何一个尊重他人性癖自由的人看了,都会认为她正在追求老关。
尊重琼云个人性癖自由的屈朗对此感到非常不满:“明明我跟你更熟,但是你对老关比对我还上心。”
“吐出来。”琼云指着屈朗手里已经被啃掉一口的蛋清豆沙饼质问道,“我没给你吃是不是?”
屈朗把脸皱成一团,尖着嗓子连绵起伏地怪叫了一声,然后说道:“这不一样,你是为了他做的。”
“对啊,那咋了?”琼云的语气和表情理所当然到有些飞扬跋扈。
屈朗被这股气焰打压得瞬间冷静下来:“你真的喜欢老关啊?”
琼云突然笑了:“我老倌我当然喜欢啦。”不管是“老倌”还是“老倌”,一个是她的亲人,一个是她在将来会喜欢到决定与之结婚并相伴一生的人,当然都是她喜欢的人。
“那……”屈朗突然散发出了偶像剧默默守候女主的深情男二号气质,“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跟他表白啊?为了送点心给他吃,给所有人都送了……”他忧郁的眼睛遥遥望向对面老关的房门,他启动了一个伟大的决心——
“老关——”屈朗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所产生的威力差点把琼云掀翻在地。
老关开门出来了。
屈朗指着琼云,对老关说:“老关,她喜欢你。”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琼云目瞪口呆。
“不好笑。”老关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没开玩笑,她真的喜欢你,只是不好意思跟你表白,你看她这么关心你。”屈朗转动手腕摊开手掌,指尖朝着琼云,从头扫到腰,如同向他人展示一件艺术品。
老关的视线从屈朗真挚的眼睛挪到琼云灵魂出窍的脸上,给予告白应给予的答复:“什么眼光?”
突然遇到这么自卑的人,好不适应啊。
琼云情不自禁笑出了声,对上屈朗的视线时,屈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个“不”的手势:“不用谢,祝你幸福。”说完即刻转身,留给琼云一个自以为很潇洒帅气的背影,咔哒一声将房门锁死。
琼云笑得难受,一口气没提上来,堵得嗓子眼疼——他的喜欢质量这么轻,结构松散得如同沙子,风轻轻一吹就会改变形状,简直就像是在跟她开玩笑。
老关没有把房门关上,仿佛正在等待琼云向他走去。
琼云也确实托着盛满蛋清豆沙饼的盘子走到了他的跟前,像生怕乖孙撑不死的老奶奶一样和蔼可亲地问道:“还有很多,你还要吗?”
老关摇头拒绝,随后淡定地说道:“你怕我自杀。”
果然是想要自杀的人,好敏锐!
琼云收起和蔼可亲的笑容。
老关接着道:“你放心,我不会死在你家里。”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我说过,不光是房间的问题,你想倾诉也可以随时找我。”
老关双目失神,望着琼云身后的地面说道:“往者不可谏。”
但是“来者犹可追”,这个句子的完全体含义是积极向上的——老关只说前半句是因为他只认可前半句,还是说他虽然至少自杀过两次但内心其实是很乐观的呢?
不大可能是后者。
但还有第三种可能是他没文化硬要装逼。
不管怎样,继续这个话题都很容易踩雷,琼云干脆略过,切入另一个:“你很喜欢诗。”她打扫他的房间时,看到书桌上摆放着很多诗集。
提及“诗”,老关的双眼瞬间聚焦,甚至比平常更为清澈明亮,人的喜恶是最真诚最难以克制的情绪。
“你自己也写吗?”
“写。”老关兴奋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诗人嘛,都很喜欢自杀的。
琼云问:“你愿意和我分享你写的诗吗?”
老关愣了愣,苍白的脸上突然浮显出一种红晕,他略微侧身,手朝身后的里屋伸去:“请进。”
孤男寡女待在卧室里可不妙,琼云偏脸指屋外:“你带上你的诗集,我们到楼下去,我泡一壶茶。”
“好。”老关爽快答应。
片刻后,两人携着诗集来到楼下会客厅,围着茶几面对面而坐,琼云泡茶,老关念自己的诗,那些诗关于风、关于眼泪和海水、黄金和青苔、树影和梦境……
这场活动最终是因为琼云接到客人的电话要骑自行车出门去为客人引路而告一段落的,这位更新的客人为端午节的三天连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