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伤风打一针多少钱?”邹晓菲扭头问屈延峰,屈延峰心不在焉地答:“几百块吧。”
“你们逃不掉!”四婶顿时恢复愤怒的情绪,眼泪从眼角溢出来,像牛一样喘着粗气,往手机屏幕上戳110。
琼云急忙伸手挡住屏幕,把手机往下压,劝道:“没必要报警,你报警还未必能赔这么多。”
“就是。”邹晓菲帮腔。
四婶又惊又怒地看向琼云:“你老耶说的是真的?你们两个早勾搭上了?你舍不得让他拘留是不是?”
四婶抬起手臂,琼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屈朗,屈朗不哭了,但仍带着生理惯性在抽噎,眼睛和脸颊都又红又肿,闪烁着泪光,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哑口无言。
确实有这部分原因,琼云无法否认。
等回过神来,四婶已经把号码拨出去,琼云又去劝:“婶婶,别报警,你听我说。”
“你起开!”四婶推开琼云。
报警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琼云闭上眼睛整理思绪,她听到除了四婶光明正大、义正词严地在向警察控诉不公外,其他人都像老鼠一样窸窸窣窣地在和自家人商量着什么。
当听见师庆对四叔说要把当初借的那五万块钱还给他时,琼云瞬间睁开眼睛,出声制止:“先别,过两天再说,警察要问起来,不好解释。”
师庆不解:“这两件事情哪点挨边?”
琼云叹了一口气,低声对四叔说:“老耶,我跟你商量一下,我的想法是,你这个伤不重,事情也是我们一家人内部纠纷引发的,警察来了,肯定会先尝试调解,打你那小孩的家长肯花钱解决,你同意一下,签个字这件事我们把它揭过去,没必要一五一十全部跟警察说清楚。”
“凭啥?!”四叔挨了打,也很生气,但琼云就等着他这么问呢。
“因为玉没丢。”琼云回头指了一下屈朗,“他看到你进我房间找东西了,有件事情你倒是说对了,我和他确实有一腿。”
说到这里,师庆和奶奶都对琼云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但琼云没理会,接着说:“事情发生在昨天中午我在楼下午休的时候,他不想打扰我休息,所以当时他看见以后,自己先偷偷拿走了,没叫醒我,小年轻都这样,喜欢逞英雄,看到他脸上的创口贴了吗?因为他昨天在外面出了点事,没能及时告诉我,所以才会发生后面那些误会。”
四叔撞到了脑袋,反应有些迟钝,没抓到重点,只顾激动地往琼云头上扣帽子:“你承认你们两个有一腿,你想包庇他,人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没嫁出去呢!”
琼云没立即回应四叔,而是先瞥了眼奶奶,才说:“我把玉藏在被垫底下的事情是奶奶告诉你的,没错吧?”
“第二个人证。”琼云指了一下奶奶,奶奶心虚地垂下了松垮的眼皮,眼睛只剩两道黑漆漆的缝隙。
然后琼云又指向四叔:“你失业了,还被骗了二十万,婶婶可以作证,她就算站在你这边不承认,查也可以查到。”
“我什么不承认?”四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报完警,没听到前情,疑惑地插嘴进来。
于是琼云给四婶重复了一遍前情,结果四婶听完,和四叔一样咬定她胳膊肘往外拐。
琼云懒得解释,继续对四叔说:“你那天过来拍了几张玉的照片,肯定发给你那个做古董收藏的朋友看过了,聊天记录都还在,这是物证,你缺钱所以打算把玉偷走卖掉,动机充分,证据完整,到时候警察过来肯定要问清楚原因,你告诉我,这些你怎么解释?”
四叔说不出话来,贼兮兮地瞥了几眼自己的裤兜,悄悄把手机掏出来。
琼云知道他打的什么注意:“你删掉也没用,到了派出所,删掉的信息照样给你复原出来,要是普通的玉那倒没关系,但这是从墓里挖出来的古董,私下交易是违法的,性质完全不一样,警察还会顺藤摸瓜摸到你朋友那边,你肯定不想得罪他吧。”
四叔听得掌心发汗,紧紧攥住手机,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有些疯癫:“你什么意思,威胁我啊?”
琼云摇了摇头,说:“所以我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警察,我和我爸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让别的亲戚朋友知道,你现在需要钱不是吗?从派出所回来以后,你借给我家那五万块钱马上还给你,还有我男朋友。”琼云偏脸指身后屈朗一家,“他家长现在愿意给你两万三万私了,但是你要让他们儿子拘留,他们还会愿意给你钱吗?你到时候一分一角都捞不着。”
“你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