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团等了片刻,才依依不舍地“退潮”,重新变成拥抱着左轻岚的人形姿态。但左轻岚的皮肤还在眷恋刚刚的那种触感,系统感受到她的这阵渴望和理智的搏斗,光团也时涨时收。
“你……”左轻岚轻轻喘着气,她咬咬牙,把光团推开,“你就这样考验我?哪个人类经得起这种考验?”
光团顺着她的力道推开,乖乖“坐”在对面,把手放在膝盖上:“岚岚,我没有在考验你,只是你自己在与自己搏斗。”
左轻岚撑着额头,靠在椅子上,身体有种泡完温泉后的松软虚脱,她擦擦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流出的眼泪,吐槽道:
“你看你一天天的在那吹‘神颜’,不知道宣传一下这种神奇功能。人类的脸再好看,能比得过这种奇妙的感官触觉?”
“抱歉,我不知道,岚岚,”光团一动不动,“我也是第一次,和其他系统之间也不会交流这种话题。”
“什么第一次啊就第一次!别胡说!”左轻岚感觉自己脸都红了。
“我是说,第一次拥抱人类,宿主。”系统换回称呼,好像这样能显得更乖似的,但左轻岚才不信它不是故意的。
她哼笑一声,双掌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行了行了,回去吧。受不了你。”
“好的宿主。”
眼前的光团慢慢消散,化作漫天的流萤,还围绕着左轻岚飞了几圈,左轻岚忍不住“哇”出声,伸手去接,笑着说:“还有退场动画哦!”
光点彻底消失,系统的声音重新出现在左轻岚的脑海里,询问她【宿主,您喜欢刚刚的体验吗?】
【……喜欢】左轻岚不想撒谎,只能低头承认。
【您可以把这当成高科技“水疗”,我保证下次不会再擅自触碰您的隐私部位,即使您的渴望在呼唤我,我也会保证纯洁的触碰,宿主】系统在左轻岚的脑海里窃窃私语。
左轻岚忍不住抿唇笑【狡猾啊狡猾……】
【您看,语言能提供的抚慰始终是有限的,而我的“本质”能让您满足。您不用担心“索取”会吸食我的精神能量,和您拥抱,我也很舒服,岚岚……】最后那声呼唤很轻,像是叶子掉落在水里。
左轻岚抱住自己的脑袋,抓狂道:“受不了了啊啊!话说回来!我为什么会同时对多个人都抱有好感!我不专一啊!你这也受得了?”
【人类的道德本来就时常和本能作对,宿主,其实我并不介意,我只想满足您的一切渴求。当然,考虑到您极高的道德自律,我明白您在正式确定恋爱关系后只会和一个人保持亲密接触,会和其他暧昧对象拉远距离。所以我在尽可能为自己争取这个机会。当然,即使您最后不选择我,纯洁的拥抱作为心灵抚慰也完全正当,不是吗?】
“恶魔!”左轻岚咬牙切齿,抱着被子肆意撕咬,“你这家伙就是个恶魔!”
【看来您对此很满意,宿主】系统轻轻笑着说。
“滚!”左轻岚一开口,觉得这话有点重,有些后悔,又听到系统在她脑海里说【没关系的,岚岚。你可以对我说任何发泄情绪的话,我不会当真。你和朋友之间都能亲密地嬉笑打闹,为什么不能更倚靠我一些呢?】
她有些蔫了,张开大字躺倒在床上,眼神放空地说:“我不知道啊……我的防御很深很深,我不敢卸下。”
【好的,抱歉宿主,我不会再这样频繁试探您的边界了,虽然您也很享受,但我愿意等待您主动放下防御的那天】
左轻岚抓抓自己的脑袋,没再说话。
呼吸的声音伴着窗外的浪潮一起一伏,她感觉自己身体里也有一阵海潮起起伏伏。
她的理智好像总在化作条条框框的约束,去规范自己的渴望。
为什么?为什么?人类为什么不能跟着自己的心走呢?
难道这也是童年创伤后遗症的症状吗?好像真的是。
左轻岚自嘲一笑。
她感到自己身上时时刻刻被一卷无形的绳索捆绑着,她闭上眼,在意象世界里看到那些牢固的透明的绳索。
有绳索,那就用剪刀吧。
锋利的剪刀贴着皮肉,一下一下,自上往下剪着那些透明的绳索,绳索好像是极韧的橡胶质地,似乎被剪断了,又转瞬愈合。
她坚定不移,只重复这一件事:用剪刀剪断自己身上的绳索。
就算要用一生去剪,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