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禹三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凡是上门看病的大夫无一例外都是摇头，只是委婉地提醒贾夫人准备公子的身后事。

贾夫人好不容易才生下这么一个孩子，哪里肯就这么放弃。她遍寻名医，后来更是病急乱投医，信了巫蛊邪术，什么都做了。连许栩也是那会儿娶进门的——为了冲喜。

也不知到底是哪个方法奏效了，司禹的确活下来了，但是因为体弱，这么多年一直靠药续命。

许栩同司禹和方珏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笃，不过二者还是有些区别的。方珏应当是兄长，司禹应当是爱人。这么多年，她都是这么区分的。

许栩低头看着地上，将可能泄露心事的眼睛掩藏了起来，“说出来不怕燕姑娘笑话，从我五岁的时候，我就将司禹当成了自己的丈夫。原本我们三年前就要完婚了，可是司禹不愿意耽误我。他是一个极好的人，即便缠绵病榻多年，整个人也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没有半分颓唐的模样。”

燕翎觉得有些奇怪。

刚刚明明是在聊方珏的事情，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司禹的身上了？

许栩却浑然未觉，“婆母也是想我同司禹早日成婚，为贾家开枝散叶的。奈何司禹一直不同意，甚至央求母亲将我俩的婚事改给大哥，也就是方珏。我当时还冲他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责骂他将我当成了一件可以转手送人的货物，这件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直到今年年初，婆婆从一个方士那里得了一种药，说是西域特有的仙药，能延年益寿，甚至能起死回生。司禹服了药之后，身体的确大好许多，我们这才将婚事提上了日程。”

许栩说着说着，眼眶竟红了。

她赶紧伸手揩去眼角渗出的泪水，继续说道：“我们定下婚期的那日，大哥喝了很多很多酒。大概是喝得太醉了，他跑去跟婆母大吵了一架，又来到了我的房间，要对我……对我用强。司禹他……他正巧来找我，目睹这一幕，情急之下，失手砸死了他。”

哥哥对弟媳……传出去确实不太好听，倒是能理解为什么贾家人要隐瞒继子死了的事情了。

只是，这件事无论是对未婚女子还是已婚女子，都不是什么光彩事，许栩就这么直白直接地同她一个不算熟悉的陌生人说了，说者是不是真无心不确定，但听者是真有意了。

又或者，许栩知道燕翎必死无疑，跟一个将死之人谈心，也不亏。

“不好意思，燕翎姑娘，我失态了。”

许栩歉疚地笑了一下，终于将话题引到了方珏的身上。

“因为司禹从小就身体不好，公婆自小就对大哥严格，想让他帮衬着司禹，尤其是公公去岁离世之后，贾家的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了大哥来管理，谁都没想到大哥会做出这样的事……司禹大病初愈，身体还不宜过度操劳，若是现在大哥死了的消息传出去，贾家会大乱。婆母就是有了这层考虑，才打算隐瞒大哥的死讯。可不知为什么，大哥死后，府里接连出现了怪事。”

燕翎惊讶地问：“怪事？”

许栩点点头，将前些日子贾府里发生的怪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