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夜里这么一闹,燕翎也累了。知道自己今夜还能“苟活”一晚,她也就放心地闭上了眼睛好好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天刚亮,就有一个身着道袍的老头来到了这栋林间小屋,贾家的人称呼他为李道长。李道长拿着罗盘在燕翎住的那间屋子周围掐指一算,对于贾母想要今日完婚下葬的想法持否定态度。
他撇撇嘴,摇摇头,语重心长地对贾母说道:“夫人,这日子怕是不仅不能提前,还得延后几天。”
贾母一听就急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忘了压低,“什么!还要延后?眼看着这天越来越热,我等得起,我儿如何等得起?”
贾方珏死了已经有半月有余了。他们一行人来到落云村也已经有十来天了。这十来天,他们借着成婚要准备食材的借口,偷偷从山下运了好些冰上来,这才暂缓了尸体的腐败。再等下去,可什么都瞒不住了。
李道长叹了一口气,也有些犯难。
“夫人,不是我不愿将时间提早,只是我掐指一算,昨日这里应当是发生了某些变故。本来烧过七日的符纸了,公子的亡魂应当是被安抚住了,可因着昨日的这场变故,公子被惊扰了,如若就这么贸然完婚下葬,怕是对公子和夫人你们都不太好。”
李道长说的头头是道,句句在理,考虑周全,明明是在同人商量着如何草菅人命,听上去倒让人觉得他是位高风亮节、出尘绝逸的得道高人了。
贾母一听,不由紧锁眉头。
按照之前定的时间,这几日,他们便要启程回城了。
家中杂事一堆还要去处理,司禹的身体也还得再回城中找大夫瞧瞧,这……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许栩主动开口,为她婆母解忧,“娘,不然您先回城将家中的事情料理了,这里有我呢。”
贾母怀疑地看向她,“你一个人行吗?”
许栩点头,“大门一锁,她一个弱女子又能闹出什么花样来?婆母只需多留些人手给我,等方珏要下葬了,您再过来主持事宜。”
贾母有些犹豫,但着实因为放不下家中的事务,想了想,还是将手底下最信任的几个人留了下来。既能帮忙,又能看着许栩,不至于生乱。
燕翎躺在床上,听外头几个人在那里商议,真是各有各的心思,就差没直接写在脸上了。大清早不好好睡觉,偏要为了这些腌臜事扰人清梦,实在可气。
贾母没过多久便带着手下人急匆匆回城去了,那李道长也下山了,很快,这栋林间小屋就剩下了许栩一个话事人。
许栩坐在屋子前面的空地上坐了许久,之后才去厨房端了早饭给燕翎,燕翎对于她的到来完全不意外。这个女人她有些看不透,说她和她那婆母一条心吧,好像又没有,但若是她另有别的主意,一时半会儿燕翎也看不出来。前日这女人故意放跑她,但后面她被抓回来,她又表现得毫不意外。
嗯,有古怪。
许栩一进门,就见燕翎头发凌乱、睡眼惺忪的样子。她不着痕迹地看了看桌上安神的熏香,这熏香是婆母让人准备的,说是人闻了会全身发软,还会嗜睡。眼下这熏香还燃着,燕翎的反应的确跟婆母说的一样。
“姑娘,吃早饭吧。”
许栩说着,将早饭摆放到桌子上。
燕翎听到她的话,仿佛如梦初醒般,着急忙慌地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扑到了许栩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