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儿清醒了,却又跟失了智一般,拉着燕翎的手就开始求饶,话里话外,都将真凶的身份指向了燕翎。
燕翎愤恨地瞪了一眼那突然冒出来的游医,暗自猜测他也是有人派来专给她找事的。
“幸儿,你在胡说些什么?”
燕翎拉住幸儿的手,用力掐着她的胳膊,想让她清醒一些。可幸儿这回入梦入得太深了,早已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她只知道,燕翎叫她去找春娘,然后……春娘就死了……
“姑娘,姑娘!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立在一旁的衙差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由领头的发话,说道:“燕翎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
春娘的死,让刘大山的认罪书成了一个笑话,也更坐实了燕翎的凶手身份。
燕翎可没想到她这辈子还能进两次地牢。
许是因为之前贺珩托的关系,知府大人虽然没打算放过她,但也还是给她在地牢里留了一个单间。巧的是,她的隔壁,就是本来马上要行刑的刘大山。
牢头走的时候留了一盏灯,刘大山借着那微弱的火光,认出了隔壁狱友。
他就坐在那里,嘴角微微扬起,静静地看着燕翎笑。
他笑得诡异,燕翎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死了婆娘还能笑得出来,要么夫妻感情差,巴不得她早死,要么她的死,他也有份。
燕翎也懒得装什么淑女,毫不避讳地对上他的目光,问道:“你知道春娘死了?”
刘大山不回答,依旧静默着微笑。
燕翎又问:“他帮你杀了春娘,那你呢,你要替他做什么事?”
刘大山没想到燕翎一下子就猜中了,但他们道上的人,虽行匪事,却讲道义。对于那个男人,他绝口不提。
“那娘们死了也是活该!老子对她那么好,她却用老子的卖命钱养别的男人!”
燕翎冷眼看他,“就因为这,你就让人杀了她?这就是你口中的对她好?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懂什么?”刘大山成功被激怒了,“你和那女人都是一样的货色!我呸!”
夏虫不可语冰,尤其这只虫还开始人身攻击了。
燕翎懒得理他,将目光从刘大山身上移开,环顾着地牢四周,思考着等会儿如何出去。幕后之人就差把刀子递过来让她自行了断了,她再忍着憋着就对不起她浪里小白龙的名号了。
之后,也不知过了多久。
燕翎一直在心里计算着时间,估摸着现在应当二更天了,便拿出了随身带着的迷药,放入了一直燃着的烛火中。火苗嗞嗞作响,不多时就将迷药烧了个殆尽。这还是上次从王灿身上顺的呢,燕翎见它药效好似很猛的样子,便将其私藏了。如今,用在刘大山的身上,倒也是不浪费。
做这一切的时候,她都是背过身挡着刘大山的。待她回头时,刘大山已然熟睡。
燕翎拔下头上的一支发簪,对准锁眼,三两下就开了锁。离开牢房的时候,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不放心地转头去看刘大山,又确实没见什么异样。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地牢之后,原本应该昏睡的刘大山却睁开了眼睛,冲着她离开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