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粘稠的液体滴到了她的头上。
幸儿意识到这可不是下雨。
她迟疑着伸手到头顶摸了摸,又颤颤巍巍地将手伸到眼前,鲜红的液体格外触目惊心。
“小幸儿,你在发什么呆呢?”
燕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幸儿心中咯噔一下,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拔腿就朝大门口跑去。她用力地扒拉着大门,大门却纹丝不动。身后忽地起了一阵凉风,吹得她脊背发凉。
“小幸儿,你跑什么?”
幸儿惊惶地回头,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姑……姑娘!”
燕翎穿着一件绯色衣裳,眼中含笑,嘴角带血,慢悠悠地一步一步朝她踱来。
“小幸儿,你呀,知道得太多了。”
幸儿扑嗵一声跪了下来,急得大喊:“啊!姑娘你放心,我不会说的!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一个字的!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一命吧!”
“你这个死丫头,醒醒!快醒醒!”
燕翎的声音已经称得上是气急败坏了。
她用摇晃着幸儿的身体,试图将她从梦魇中脱离出来。
她们二人如今身处于闹市中。一大早就有人将她的房门敲响,着急忙慌地告诉她,她身边的小丫环出现在了凶案现场。被害的人,恰巧就是即将斩首的刘大山的妻子春娘。那春娘死状极其可怖,不止是被人挖出了心脏,就连手脚都被人挑断了筋脉,堪堪挂在身躯上没有断落。
燕翎知道这又是冲自己来的,禁不住在心里头骂骂咧咧,人也飞快地赶往现场。只是人一到,便看见幸儿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跪在春娘的尸体旁边,一边磕头,一边念念有词。
“姑娘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姑娘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官府的衙差早就来了将春娘的宅子都围了起来,但架不住左邻右舍总有些好事者,趴在墙头便将幸儿的话听了个真切,周围的人立刻议论了开来。
“我就说刘大山不是凶手吧!那盗匪和妖怪能一样吗?”
“哎哎哎,说话声音小点,当心妖怪听见了,下一个就来吃你!”
“连燕翎姑娘身边的丫环都指认她了,该不会她真是妖怪吧!”
燕翎尽量维持着自己的体面,假装没听到这些议论。
外头围观的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名游医,趁着衙差还没反应过来,一溜烟小跑冲到了幸儿面前,将手中的什么粉末扬起,洒到了幸儿的脸上。他的动作太快了,甚至连燕翎都来不及阻止。
“我我我……我是……大夫!她……她……她这是……被……被被魇住了。”
身为医者,竟然连自己的口吃都治不好,不由地让人对他的身份存疑。
幸儿无意识地吸入了一些粉末,原本无神的瞳孔竟慢慢地恢复了神采。只是她恢复意识后说的第一句话,就让燕翎的心跌入了谷底。
“姑娘,你让我找的春娘死了!她死了!”
行吧,还不如别把她给弄清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