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心,由里到外的黑,简直就和王粲这个人一模一样。
“燕翎”将那心随意地丢弃在了地上,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幸儿努力想回头看清楚王粲的样子,却身不由己。
身后重重的坠地声响,王粲摔在了雪地里,睁着大眼睛,怔怔地看着雪地里自己那颗还在跳动的黑心,直到瞳孔里的最后一丝光芒也黯淡下去。
“幸儿,记住,这件事,谁都不要说。”
“不然,他的下场,就是你的。”
“记住了吗?”
雪地里,是谁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幸儿觉得更冷了,整个人仿佛被浸在了雪里,身体止不住的冷。
漫天的白雪,全都是雪,飘飘洒洒,盖在了她的身躯上。
“幸儿,幸儿?死透了没?”
迷蒙中,忽然感到一阵摇晃。
幸儿睁开眼睛,却见是燕翎睁着大眼睛,一脸严肃地看向自己。
她一吓,猛的从床上起来缩到了最角落里。
“别,别过来!我不会说的姑娘!我死都不会说的!”
燕翎皱眉,伸手想去摸摸她的额头,看她是不是烧糊涂了说糊涂话。
涂了丹蔻的手,鲜艳异常,就跟淬了血一样。
“啊!”
幸儿尖叫一声,闭上眼睛。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只有额头上的一片温热。
“也没发烧啊,小幸儿,你是做梦了?”
幸儿睁开眼睛,还是呆愣愣的模样。
燕翎伸回手,捋了捋自己鬓角的秀发,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可怕。
而后一脸严肃地看向幸儿,问:“你该不会做梦梦到我吃人了吧?”
幸儿一听,更害怕了……
直到后来燕翎给她端了一杯热水喝下去,她才缓过神来,抱着燕翎的胳膊不撒手。
“姑娘姑娘,你不知道那个梦有多可怕!”
燕翎难得由着她扒拉自己。
三年前,她的马车路过京郊的乱葬岗,在死人堆里发现了她。
那会儿她就是这么扒拉自己的,脏兮兮的手紧紧拽着她的袖子。
要不是那天燕翎刚出汴京,心情还不错,早就把她给扔回死人堆里去了!
她善心大发留她在身边当了丫鬟,还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幸儿”,对于过去的一切,二人只字不提,仿佛达成了共识。她们之间看似关系密切,却又有些生疏。
“姑娘,你跟我说实话吧,是不是那王公子忘恩负义,你一气之下杀了他?”
“嗯?”燕翎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只觉得这孩子睡了一觉,怎么还失心疯了。
幸儿一把抓住燕翎的手,言辞恳切,眼含泪花,“姑娘,咱们去自首吧!”
燕翎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怒道:“幸儿,你是做梦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