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半夜,谢璋被松鸡和伶鼬的惊叫声吵醒,他下意识从床上跳起来,拿着斧头快步跑到柴房,正要打开窗户,又听到伶鼬惊恐地“嗷嗷”声,它似乎不在窝里,而是跳到了柴房屋顶。
紧接着,谢璋嗅到了一丝腥味,不同于水腥和土腥,而是鲜活生命逝去的血腥。
松鸡们“咯咯咯”地大叫起来,疯狂拍打着翅膀,想要躲开某种攻击。
可是鸡窝被他建造的尤为结实,几乎没有什么大型动物可以钻进去,就连伶鼬这样的小家伙也不能。
松鸡究竟是在怕什么?
谢璋没有立刻出去,而是折返回山洞,用打火石点燃了火把,随后才重新走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窗户,利用火把的光亮,目光如炬地看向雨幕,才发现鸡窝附近似乎有什么动物在蠕动,细细长长,很像是纠缠在一起的蛇。
想到河谷上游的变异草蛇,谢璋的心都凉了半截。
莫非是洪水太汹涌,那些草蛇没有安全的避难所,所以才顺着洪水来到了他和叶禛的庇护所?
可他们住的地方离出海口很近,变异草蛇就算想找新的落脚地,也不该往河流下游,而是往上找才对,再加上小说里并没有描写变异草蛇的情节,谢璋的心陡然提了起来。
叶禛穿好衣服快步走出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谢璋还没开口,一道小身影就从窗户里跳进来,叶禛捡起木头迅速反击,却在听到熟悉的“啾啾”声时停下来。
他望着浑身都湿透了的伶鼬,立刻意识到出大事了。
他没再迟疑,急忙回山洞拿了弓箭出来。
谢璋看着还在鸡窝附近起伏的蛇影,明白它们是穿过鸡笼缝隙才爬进鸡窝的,至于里面的松鸡,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借着火光,叶禛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形,他紧抿嘴角,下意识拉住了谢璋的衣摆。
他对蛇这种没有脚的动物尤为害怕,之前在河谷里还没看仔细就被吓得不轻,如今这些蛇跑到庇护所来,他更是后背发凉。
担心外面会出现蛇群,谢璋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看着越来越多的蛇影钻进了鸡笼。
原本还在“咯咯”挣扎的松鸡们很快就失去了动静。
鸡笼里的松鸡都死了。
好在他和叶禛在这一个月内几乎每隔两天都会吃一只,鸡笼里也就剩下三只,否则谢璋得心疼死。
然而松鸡死后,却没有传来进食的声音,血腥味反而更重了,这让谢璋感到有些违和。
在他的印象中,蛇并没有撕碎猎物身体的癖好。
“我出去看看,”谢璋握了握叶禛微凉的手,面色严肃道∶“如果只是几条蛇,我们可以直接进行驱赶,如果真的是蛇群,我再回来想办法。”
说完他推开柴房门,打着伞轻手轻脚朝鸡笼走去,越走近,那些蛇影就越清晰,昏黄火光下,有条蛇的身形似乎特别长,一直从鸡笼延伸到山坡下方的树林里。
它身边似乎还蠕动着不少小蛇,动作灵活地在鸡笼里肆虐,把鸡血溅射得到处都是。
这不对劲。
这种体型的蛇是怎么把身体钻进鸡笼的?谢璋立刻察觉到了异样,当初修建鸡笼时,他特意把木板之间的缝隙留的很小,就是为了防止松鸡的天敌。
但这些闯进鸡笼的蛇,似乎跟变异草蛇不是同品种,更像是蜿蜒而来的藤蔓,莫非北部森林还有其他蛇?
谢璋的思维还没来得及发散,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快步上前,一把将斧头狠狠砍在了仍在蠕动的蛇影上。
“砰”的一声!
斧头与地面的碎石相碰,在雨天迸射出了一丝火光,那道蛇影也在瞬间被一分为二,意料中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只听见一阵窸窣声,原本横在地上的蛇影瞬间逃离,只剩下半截被谢璋砍下来的残肢。
正在这时,山坡下方忽然传来地动山摇般的动静,似乎有什么动物遭受攻击,在森林里疯狂肆虐。
但这只动物没有吼叫,只能通过拍打草木和地面来泄愤。
谢璋缓缓蹲下身,将火把靠近那截黑影,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蛇,而是几根漆黑色的树根,在雨幕的模糊下,给他造成了视觉上的误差。
但这并没有让他松口气,神色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他抬手打开鸡笼的门,仅剩的三只松鸡倒在草堆里,鼓鼓的胸脯不知何时瘪了下去,在短短几分钟之内,竟然变成了一具干瘪的骨架。
溅落在四周的血液,似乎宣示着它们死前经受过怎样的折磨。
它们是被那些树根扎进身体,吸干鲜血而死的。
这个结论让谢璋背脊发凉,不寒而栗。
他想过是蛇,也没想过会是山坡下的植物。
盖因这座山有净化石,是他和叶禛找到的最为健康甚至是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