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思考个中变故,神识铺散开来,云松身上涌动着恐怖的灵力,南松微阖着眼,寻找着气息的来源。
——在那里!
他眼眸骤然睁大,瞳仁似乎溅射出一道精光,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动了,须臾之间,闪着磅礴灵力的剑光已至对方跟前。
天地似乎都亮了一瞬。
这个年轻的剑修还未完全长成,已经拥有了令天地变色的实力。
然而那道剑气被结结实实地挡了下来,南松眼神一变,变换身形,云松微不可察地转向,下一瞬第二道杀招已至。这一剑不比第一剑声势浩大,然而剑意凝于剑尖,竟已隐隐带着天地法则。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是纯粹的战意。狂风将他的发丝与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紧紧地贴在皮肉上。
雪白的剑光劈开了空间无限向前延展,一道道纯然黑暗的空间裂缝在其通路上冰裂纹一般崩裂开来,而剑光之外的地方,连一根野草都不曾拂动。
剑光消弭,留下细碎的空间裂缝来不及补全,仍在扭曲地愈合。不远不近的闷哼声响起,南松敏锐地抬手要追,却被一道声音定在原地。他停了剑横在身前,是个防御的姿势,神识已经飘在周围,关注着空气中的一举一动。
“可以啊你小子,看来离开的日子里也没有懈怠了修炼。”
看到不知何处冒出的一个人影,笑盈盈的声音落到南松耳朵里,他眼神微动,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师叔?你怎么会在这里?”南松随手收了剑,有些惊喜。眼前人中年模样,神色舒展温和,带着长辈的从容与气度。他的右手毫不避讳地抖了抖,上面是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周围冒着丝丝的金光,那是天地法则的遗留,蕴含了这世间最精确的法则,就算是大乘期修士也难以抵抗,更不用说依靠丹药或灵力治愈。
“我奉命追查一些旧事,路过这里。还想着能不能遇到你呢,倒真是巧。”
听到命令,南松惊喜的神色黯淡下去,他垂下头,低声道:“是……弟子……我多言,僭越了。”
应钟闻言,神色不知为何也冷了些。他似乎有些不忍,眼睛里却泛着南松看不见的冷光。他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南松的肩膀,低声说:“我也知道,你对宗门一片忠心,你师父也不是真的想赶你走,只是……唉,他也有他的苦衷。你要体谅宗门啊。”
南松看见他的右手在抬起的瞬间已经愈合,他有些愣怔地盯着右手,不知有没有听进应钟的话。
他造成的剑伤包含了毁灭的剑意,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长好?
但师叔毕竟是师叔,不仅阵法绝伦,还有着他无法窥探的广大神通,南松虽然奇怪,也没有太过在意。他回了神,低声说:“我知道的,师叔当时帮我躲避追杀来到这里,还没有让宗门废了我的修为,我一直很感念您的恩情。”
应钟爽朗大笑:“你呀! 你一直是个好孩子。好了,记得保护好自己,师叔还等着你……给师叔报恩呢。”
他的语调带着些奇怪,南松没听真切。而还没等他捕捉到什么,大逆不道的念头已经自个儿砸了下来。所幸应钟也不曾给南松辨别的机会,语毕便不再耽搁,没等南松再回复什么,身影便消失在林子深处。
南松敛眸,有些自嘲地召出剑,月光下的云松白透得似冰,纤毫毕现地映出他清俊的脸。那双优美的微微上挑的眼睛微睁着,露出些他颇感厌弃的嘲讽。“都已经像条狗一样被扔出来了,还有什么价值可以报恩的呢……”
他的脆弱似乎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便再次恢复成冷淡的模样。应钟的出现不在他的预料内,然而也正是借着这点异常,他回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那根原本还若隐若现的线终于隐隐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