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恢复了林砚的上网权,但为了避免林砚出现一窝在判官殿里就想打游戏的状况,谢昭鉴想了个绝妙的法子——带小孩出去逛逛地府。
因着地府瘴气肆虐再加上林砚魂体不稳,哪怕他来了这么长时间又做出了导航系统,除了几次公差几乎没出过判官殿,即使对电子地图了如指掌,但每次出门时还是略显局促。
地府虽不如人间活泛,但居住着数百阴差数万亡魂,也绝对算不上冷清。谢昭鉴觉得,带林砚出去走走看看很有必要。
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林砚时,对方激动得居然直接抛下了玩到一半的游戏就冲过来询问什么时候出发,即便已经尽力克制,但神情中的兴奋一眼就能看见。
他内心暗暗松了口气,看样子他猜对了,林砚并不是单纯对玩游戏上瘾,只是因为实在无事可做。
“明日一早,我带你去鬼市。”
“好耶!”林砚发出欢呼。
……
第二日一早,林砚早早穿好衣服,贴好驱散瘴气的符篆,揣上自己沉甸甸的钱袋子,乖巧地坐在门口等着谢昭鉴。
谢昭鉴前脚刚踏出房间,后脚就被林砚扯着袖子往门外跑。
说是鬼市,其实也就是枉死城西侧的一条巷弄,里边满满当当地挤满了人,青石板路两边全都摆满了摊子,摊子上还挂着冥纸糊的灯笼。
摊子上摆着各种物件,有会自己蹦跶的幽冥豆、能通过亡魂映出亡者生前容貌的水镜、还有裹着瘴气却甜滋滋的雾糕,林砚只觉得这个也好玩,那个也好看,看得他眼花缭乱。
“我的天呐,谢大人你看这个!” 林砚蹲在一个小摊前,拿起一串暗红的珠子就套在手上,珠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摊主说这是忘川河底的沉水珠欸,戴在身上还能防小鬼!”
“这个你别带,”谢昭鉴擒住他的手,把珠子取下来还给摊主,“是普通河石染了朱砂,对身体不好,专骗你这种笨蛋的小玩意。”
“可是他可以防小鬼欸!”林砚又拾起珠子,准备付钱,“我只是带着玩,不会很伤身体。”
“地府里没有什么防小鬼的作用能强过我,你买这些纯属无用功。”话虽这么说,却没拦着他付钱的动作,只在摊主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时,抬了抬眼,摊主立刻识趣地改了口,降了三成价钱。
一路逛下来,林砚不仅身上的首饰多了起来,连带着怀里也渐渐变得鼓了起来。左手拎着一袋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糕点;右手端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里面装着夜间会发光的幽冥草;腰间还挂着个小巧精致的铜铃,据说摇起来能驱散躁动的亡魂。
他不仅给自己买,连带着谢昭鉴手里也被塞了个绣着黑莲花的荷包,谢大人几度张口欲拒绝,无奈,最后还是认命地收着。
林砚逛得兴致正浓,刚看上一朵纸花准备凑过去问问价格,就被一阵潮湿的腥气冲得皱了皱眉。
他顺着气味望去,只见巷口晃过来一个高瘦细长的鬼,浑身裹着湿漉漉的黑布,看不清模样,只从布料下隐约能看见一到蠕动的细缝,他每走一步都往下滴着浑浊的臭水,淅淅沥沥地滴到青石板上连成一条线,臭气熏天。但凡是他路过的摊子,所有摊主都连人带摊下意识地往后缩。
“这是溺亡的水浸鬼,但凡被他缠上,魂体就会慢慢腐烂发涨。”谢昭鉴开口解释。
“天呐!”林砚看得头皮发麻,悄悄往谢昭鉴身后挪了挪,却见那水浸鬼只是停在一个卖干花的摊子前,用泡得发白的手指,笨拙地挑了一枝干枯的幽冥花,从身上摸摸索索找出几张还带着水渍的冥币,摊主连忙摆手拒绝,水浸鬼却伸着手执意要给,看着摊主坚持不收才作罢。
刚绕开水浸鬼,又撞见个更骇人的。
路边一个小摊后,蹲着个食唾鬼,脑袋比正常鬼大了三倍不止,脸颊鼓囊囊的,嘴角挂着亮晶晶的涎水,正埋头啃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他啃得啧啧有声,涎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路过的小鬼都捂着鼻子跑,他却浑然不觉,还抬头冲林砚咧嘴笑,露出一嘴沾着黑渍的尖牙,吓得林砚立刻转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