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楚只觉得一阵热意从脚底燃起,窜过四肢百骸,一路烧到脸上。所幸周遭一片黑暗,否则贺翎昭定能看见他通红的脸色。
两人一时无话,纪楚艰难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贺翎昭,尽量将自己缩进角落里。
贺翎昭倒是没有再贴上来,室内一片寂静,纪楚甚至能听见贺翎昭越发沉重的呼吸声。
按照贺翎昭的行事做派,这会儿不来闹他实在可疑,纪楚躲在被子里,脑内转了几道弯,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得瞪大眼睛,转身望向贺翎昭。
这人不会是在自己……那什么吧?
谁知贺翎昭什么也没做,老老实实地平躺着,手也规矩地放在身侧。他看见纪楚的表情,眨眨眼睛,很是无辜:“怎么了?”
纪楚无语凝噎,不知该唾弃自己脑内污糟,还是该怪贺翎昭这人不按照常理出牌,总是戏弄他,实在讨厌。
纪楚原本躺得就不太舒服,为了看清贺翎昭,此刻正用手肘撑在榻上,半支起上身。榻不算大,动作之间,别在耳后的一缕鬓发滑落下来,发尾正巧扫在贺翎昭的颈侧。
发尾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不会疼,只会痒,贺翎昭却忽然“唔”了一声,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
纪楚愣了愣,不大明白贺翎昭为何如此,下意识凑近了些,没想到一头丝滑的乌发直接倾泻而下,在贺翎昭的胸口铺散开来。
未等纪楚反应,贺翎昭猛得坐起身来,背对着他,声音发颤:“我,我去沐浴。”
直到人消失在屏风之后,纪楚才恍然意识到对方是去做什么,一下子又红了脸。
……就这般忍不住么。
纪楚自然知道那样的滋味是很难受的,只是他已经不太记得清上次自己产生遇.望是什么时候了。
这些年来他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再加上心中郁结,对此类的事从来提不起兴致。
可是贺翎昭这样血气方刚的模样,倒像是在纪楚古井无波的心上隐秘地落下一片羽毛,让人想去一探对方内心深处遇.望全貌。
之前偶然窥见的满屋子画作,只不过是贺翎昭遇.望的一隅,纪楚甚至在想,如果对方将遇.望全数倾倒而下,究竟何人才能将其全盘接住,欣然受之。
胡思乱想之间,贺翎昭带着淡淡的沐浴香气回到了榻上。纪楚下意识朝对方身上的某些地方看去,又慌忙移开视线,懊恼自己的反常。
贺翎昭没有放过这一细节,一把抓住纪楚的手,将人朝自己拉近了些,坏心眼地问:“在看什么?”
纪楚自然不可能回答,余光望见贺翎昭缠满绷带的手臂,轻声开口:“方才沐浴的时候……你的伤口碰到水了么?”
贺翎昭不以为意:“碰就碰了呗。”他转了转眼睛,又道:“嗯,有点儿疼,要不哥哥来帮我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