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临看着聚成一只巨手的白骨在自己眼前出现的时候,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杀意,在他全身寒毛都竖起来之际,舒芫的剑劈了过来,随后一把将他从利爪之下夺过,“都说了让你别跟着我!”
说完她提着贺临往土猫头背上一甩,高声道:“抓稳了!”
土猫头虽然甩了甩皮毛,但没把贺临给摇晃下去,她索性放弃,继续左摇右摆地躲闪着利爪的攻击。
贺临抬头看去,只见几只利爪在黑暗中急速穿梭,犹如猛兽般追逐着他们,而舒芫的剑在其中尤为明显,像闪电一般接连划过,狠狠斩断白骨的攻击。
她从缠斗中脱身后,迅速奔到向晴身边,迎击了侧翼的攻击。
“谢了!”向晴的声音在黑暗中听得不太真切,舒芫轻轻点头,微微一笑:“该道谢的是我。”
而在看到梁见秋被团团围住的时候,舒芫和向晴对视一眼,由向晴殿后,舒芫则是借力飞到梁见秋身边,手疾眼快地捉住她的手,咬牙道:“撑住了!”
梁见秋并不擅长兵戎相见,纵使虚惊一场,她的脸色也变得极为灰白,借助舒芫的力量站稳后,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谢了。”
看着她的模样,舒芫心中一动,低声道:“以前是我错了。”
梁见秋闻言一愣,却也迅速反应过来对着白骨狠劈过去,阻断了一波攻击,才开口道:“没什么错不错的,出去再说。”
“好!”舒芫看着眼前越聚越多的白骨,她没估计错的话,这甬道里的白骨已经尽数落下大半,这样他们原路返回也就没那么艰难了。
看到脚底下的白骨越聚越多后,舒芫和梁见秋看准时机,异口同声道:“就现在,走!”
几人先后跃起,土猫头却像不解恨似的一个大跳,然后重重地一屁股坐下去,把本就细碎的白骨彻底碾成灰尘。
贺临被吓得不轻,看清她在做什么后,反倒无奈地问出声:“你不觉得哪里有点疼吗?”
“你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吗?你可是和活了千年的妖怪说话!”说完她带着贺临纵身一跃,后腿把扑上来的白骨蹬飞,前爪则是牢牢地扒在墙壁上,再一个用力,便灵巧地爬了上去。
舒芫守在洞口,握紧手中的剑,长话短说:“我断后,土猫头你护着他们上去,见秋,交给你了!”
“放心吧。”
“你独自一人能行吗?”贺临还是放心不下,频频回头看向舒芫。
和舒芫对上眼神后,贺临便默默地转过头,他这还是第一次知道舒芫会骂人,她虽没有说出口,但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土猫头带着一伙人艰难爬坡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耀眼的光芒。贺临抽空看了一眼,舒芫一人守在洞口,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剑光眼花缭乱,交织成一幅巨大的网,遏制了任何突出重围的可能。
而随着他们的前进,舒芫的身影逐渐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被万丈光芒吞没,渐渐消失在贺临的眼里。
其实贺临真的挺担心她,有那么一刻,他竟然有种难以言喻的冲动,他想不顾一切地回去,站在她身边同她一起抵御千军万马。
但真正能这么做的人不是他,贺临看着自己紧抓着土猫头毛发的手,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爬过那段下行的斜坡后,几人的前路逐渐变得平坦起来,梁见秋的小虫再次聚集在前方,她的神色也逐渐变得凝重。
而在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梁见秋停下脚步,顺着小虫的指引,伸手取下一块白色的骨头。
她拿下来时几人都看清了那白骨的模样,这似乎是一具蛇骨,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但此时上面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虫,这分明就是她们要找的线索。
“走,先出去再说!”
“舒芫呢,她还没出来。”贺临还惦记着洞里的舒芫,也不知她怎么样了。
梁见秋脸上也闪过犹豫之色,土猫头却毫不犹豫地朝前走去,甩着尾巴道:“为何凡人的寿命这么短,就是你们想得太多,这可是在逃命,你们还瞻前顾后,有什么出去再说不行吗?”
贺临当然知晓这个道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可这就是凡人和妖怪的不同,正是这些令妖怪诟病的七情六欲,才显得凡人的情意更加可贵。
土猫头转过脑袋瞥了贺临一眼,忍不住道:“你看你那样,什么叫关心则乱,你明白吗?你还没我信任她。”
贺临咬着牙不和她说话,一只妖怎么会理解人的感情,要不是他现在寄人篱下,他真要出言讥讽她两句。
舒芫在身后吸引火力,反倒让他们的前路变得畅通无阻,走过七拐八拐的甬道,他们便来到了狭小的出口前。
“我们先走吧。”梁见秋率先走了出去,向晴紧随其后,土猫头也变成小猫模样,轻快地跳出洞口。
在看到贺临的一脸郁结后,土猫头咬牙切齿地发了狠话:“你再畏首畏尾,要不要我一脚把你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