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墨璃明显顿了几秒,很快,以一种全新的目光审视顾回清,“判官和生死簿会给你答案。”
万万没想到,顾回清事到如今,竟然还有所隐瞒,而且一丝都没有泄露,简直令人胆寒。
墨璃并非没有怀疑过顾回清有所隐瞒,毕竟有前车之鉴,可顾回清一直强调被控制,被剥夺,而且生存欲望强烈。
按道理,顾回清应该会为了活命吐露全部信息,加上顾回清一直可怜兮兮的,那点怀疑早已烟消云散。
没成想……
顾回清并不意外墨璃的反应,甚至悬起的心都稍稍往下落了些,他预设过很多墨璃会有的反应:震惊、愤怒、不可置信。
尽管墨璃有些诧异,但还是立刻接受了他的做法,也没有说什么,比想象中好上很多。
只是墨璃对他的态度比之前冷淡了些,比如,现在回过头不再看他,双手也负在背后。
之前与他在一起时,墨璃的双臂一直都垂在身侧,也方便他害怕时抓住衣袍,有个心理安慰,现在这样,是显而易见的疏远。
“大人似乎并不特别意外。”顾回清面上挂着微笑,眼尾微微上翘,像只狡猾的狐狸。
墨璃不答,顾回清便自顾自接着道:“也是,你见过各种各样的鬼,不意外才是对的。”
“你一直拖着不说,是想多做几日鬼吗?”墨璃沉默片刻才问出口。
“是,”顾回清没有丝毫犹豫,“原本想待到他们动手那天,我知道,以大人的能力,很快就可以解决整件事。可是等不及了,顾永长是那种一旦察觉到危险,会提前行事而不会放弃的人,更何况动静这么大,他可能今晚就会动手。”
“做大人身边的鬼,好像挺幸福的。”
墨璃对待他这个突如其来还带点冒犯的小鬼并没有高高在上,甚至是保护姿态,还会带着炫耀的语气问他“那个马面如何”,似乎与保护沈砚宁的马面十分相熟。
“可你最想要的是活下去。”墨璃直接把顾回清最想要的点明,不给顾回清任何回避的机会。
“所以我只是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多和大人待一会,”顾回清表情一转,嬉皮笑脸,“毕竟,只有大人会保护我,大人的手和心都很软。”
墨璃额间青筋直跳:“现在可以说你知道的全部情况了吧?”
接下来,顾回清不再有任何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和推测和盘托出。
他清楚,现在还不说,真的会危及性命。
顾回清在顾家这么多年的伪装是有用的,加上他的气运一直在被夺走,从未出过差错,让顾家对他放松了警惕。
而一个整天不方便出门的人,书和电子设备是为数不多的消遣。
顾回清想办法弄了一套手机监听系统,有时候看完书,手机会“遗漏”在书房,加上针孔摄像头,能弄到一些信息。
可能是为了保证家里的安全,客厅和走廊都有摄像头,书房也有。
顾回清知道,每次看完书后,顾庆阳都会进去翻一翻他看过的书,所以摄像头不能经常在里面用,也不好找地方。
大部分时间,摄像头都在他自己卧室门口的投篮器上,有特制纸张做掩饰,用来记录谁进来过。
窃听器在外面用得比较多,一般他会随身携带,找机会放到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比如自己的书包夹层里,有时扔到客厅,睡前再拿回来。
次数多了,也能发现一些东西。
顾回清在墨璃的手机上清晰圈出几个不在顾永长投资范围内的地点,“这些都是我听到过的地方,顾永长不会只准备一条计划,既然招惹到了地府,就更不可能只有一条线。至于顾兴运,我对他并不熟悉,只是能看出来顾兴运对顾永长面和心不和,从中作梗可能性非常高。
“顾兴运知道顾永长在做这个,所以有可能会借势,他夹在顾沈两家中间,想必做事非常谨慎,不会弄出太大阵仗,建议在顾永长设置的法阵周围寻找痕迹。”
重新梳理过后,墨璃整理出三条可能性比较大的布阵线,将其传输给石彬。
至于顾兴运,先排除三条线靠近中间的区域,为了不浪费太多时间,顾永长不会把几条线的法阵设置相隔太远,其中有些布阵点分布比较密集,若是顾兴运在那些地点周围借势,很容易被发现踪迹,最大的可能性是偏远的郊区周围。
现在只有一条线上有警察疏散群众,而且短期内如果不及时处理,一定会造成妖道逃窜,不好抓捕。
“恢复身体需要多久?”顾回清做好一切准备后,平静地询问墨璃。
“比抓人时间长。”
说完,全安村某部发出一声沉闷巨响,像是埋在地下的什么东西爆炸了。
原本正有序撤离的村人们都吓了一跳,现场鸦雀无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议论纷纷。
嘈杂的声音中,墨璃抓住顾回清的手臂瞬移至村中腹地,在一栋三层的民建房处瞬移进了门。
里面有三个看守者还没撤出,警察还没排查到这里,墨璃直接用阴力将他们捆住敲晕,来到卧室。
卧室中的生活用品只有一张床,深灰色的窗帘将光线档得严严实实,连灯都拆了。
卧室周围摆着各种各样的镇宅物品,地面铺了地毯,可能还没有来得及收拾,角落露出一小片暗红色纹路。
刚刚,墨璃就是破开了这个遮蔽顾回清位置的法阵。
“待在这还是……”
“跟着你。”顾回清明白墨璃要做什么,斩钉截铁给出答案。
很快,墨璃带着顾回清连破六个法阵,将没来得及出逃的人员全部困在原地。
每一次,顾回清尚未来得及观察,只模糊瞄到一阵黑风刮过,阵便破了,人也被困住了。
六个法阵是分布在三条线上的,这样一来,就完全打乱了顾永长的阵脚。
之后,顾回清才被重新带到全安村,这次,墨璃什么都没有说,顾回清便感觉一股巨力从背后推了自己一把,精神恍惚间,阵阵刺痛从四肢和胸口传来。
仿佛两个不相融的东西被强行拧在一处,痛楚自大脑神经传遍全身,洁白的长布下一阵抖动,传出剧烈沉闷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