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向后逝去,时光和秦晏分坐在后座的两端各倚着一侧的车窗,明明中间只不过一臂多的距离,可两人之间却仿佛横亘了一道银河,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两人之间近乎凝滞的气氛前面的蒋白雪自然也感受到了,车子驶到时光家中后他本以为秦晏也会一起下车,但却听到后座传来一道沉沉的声音:“去公司。”
平静的声音却让蒋白雪浑身一颤,这种语气意味着秦总生气了,甚至还不是一般的生气,是有人要倒大霉的生气,而他到现在为止还从来没见过能在这种样子的秦总手下全身而退的人。
他大气不敢喘更不敢透过后视镜看身后的人,只是沉默地打着方向盘,将车向公司驶去,但脑海中却又忍不住在想时光和秦总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就一个婚礼的工夫就变成这样了?
秦晏坐在办公桌前处理着一摞摞的文件,但下午时光和陆瑜白拥抱在一起的画面却始终盘旋在脑海当中,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他的理智告诉他时光绝对不会在被陆瑜白那样伤害过后还会对他念念不忘,可他的感性却又在告诉他,时光和陆瑜白在一起那么多年,陆瑜白在她心中留下的印记怎么可能轻易就能被磨灭,而且时光在看到陆瑜白站在台上时那苍白的脸色也不是作假,她根本就没有忘记他!
天边的太阳一点一点落了下去,天空的颜色也从绚烂的火红变成幽深的蓝色,到最后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街道也从喧闹中慢慢平静下来,除了孤单矗立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汽车外再没有其他。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秦晏揉了揉眉心,从桌前站起身,静立在窗边,看着窗外万籁俱寂的街道他却越来越烦躁,片刻过后他终是没有扛过内心的煎熬,转身拿起钥匙向楼下车库走去。
车子一路驶到时光家楼下,看着楼层当中隐隐透出光亮的房间,秦晏烦躁抑郁的内心忽然升起一种隐秘的期待,迈着步伐快速向楼上走去。
房门推开,明亮的灯光倾泻而出,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浓浓的酒气。
秦晏脚步一顿,缓缓向客厅走去,越往里走酒气越浓,桌上地上七零八落躺着酒瓶,而他惦念的人正拿着一个空酒杯蜷缩在沙发上一角。
许是听到动静,沙发上的人缓缓抬起了头。
她脸上未施粉黛,因为喝了许多酒,白皙的脸颊上升起两坨红晕,眼中也氤氲着淡淡水汽。
他开口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而她脑袋却轻轻歪了歪,似是在辨认着他的身份,一举一动纯真而又懵懂。
片刻后,她缓缓站起身。
直到此时他才看清她身上穿着的是一条纯白色的连衣裙,配着她一头黑直的长发,一瞬间他仿佛看到记忆中的她出现在了眼前。
她一步步向她走来,每一步都好像是踏在他的心尖上,他的心脏随着她走近而剧烈跳动起来。
她在他面前站定,眼中的神情也如多年前他们初见时那般清澈柔和,他感觉到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束缚,炸裂开来。
她伸手缓缓抚上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又缓慢,他痴痴地任由着她的动作,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香甜中掺杂着淡淡酒气在他口中弥漫开来,他不由自主地紧紧抱住她加深了这个吻,他疯狂地进攻和索取,想要将他早已溢满的爱意凭借这绵长而疯狂的吻尽数倾述给她。
一吻过后,他依旧紧紧抱着她,久久不愿松开。
“你喜欢我这个样子吗?”她轻声问道。
“喜欢,”他下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低声说道:“只要是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那我每天都这样好吗?”
“只要你想,什么样子都可以。”
“如果我每天这样打扮的话你是不是会很开心?”
秦晏抱着她的胳膊松开了几分,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她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一句话却让秦晏如坠冰窟,满腔的欢欣与甜蜜被这短短的一句话尽数冲散,原本疯狂跳动的心脏此刻却向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胸口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憋闷又沉重,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时光却好像毫无知觉一般,继续说着:“你和我在一起不就是因为我很像她吗,我每天都这样打扮的话你是不是很满意?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你面前,你应该会很开心吧?”
秦晏的脸色随着她一句接一句话说出来越发难看,而她的话却一句比一句难听,听到最后他只感觉全身血液直向上冲,脑袋胀痛地几乎要炸裂,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面前醉的不轻的时光,他一腔怒火几乎无处可发。
而面前的人却依旧自顾自说着:“当然你要是不想看的话也可以早点放我离开,咱们好聚好散也挺好的。”
听到这里他忍无可忍,一把将准备转身离开的人扯到面前,喝道:“够了!”
而时光却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怎么了,被说到痛处恼羞成怒了?”
秦晏额头青筋直跳,咬牙忍下几乎要喷出的怒火,努力维持着平静说道:“你从来不是谁的替身,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只有你。”
“……”
看着面前安静下来的时光,秦晏心底忽然隐隐升起了希望,他小心翼翼说道:“我们其实很多年前就认识,只是你失忆了,忘记了我们的过去,我一直在等着你想起一切,等着你重新爱上我。”
看着她眉头轻轻皱起,秦晏眼睛亮了亮,轻声继续道:“如果实在想不起来的话,那你可不可以试着忘掉那些让你失望,让你伤心的人,试着喜欢喜欢我?我不会让你……”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