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那一批住宿舍的都在同一个楼层,按你说的那样,我估计余乐当时应该是听到了动静,吓着了。”电话那头,李昂还在继续,“说是当年风遇给那层的艺人都做了心理疏导,但我猜也就是跟哄孩子一样安慰了两句。”
“还有吗?”覃臻握紧了手机,声音压得很低,指尖的烟灰落在地上。
“暂时就这些。风遇捂得紧,我也是从一个已经离职的工作人员那里问出来的,那人现在不在圈里了,没那么多的顾忌,但就算这样也只肯说这么多了。”
“辛苦。”覃臻清楚,就算只是这点东西都是李昂费了不少心思才打听出来的。
“对了,还有件事,”李昂继续说,“风遇最近资金链好像有点问题,好几个投资的影视项目和综艺都亏了,窟窿不小。他们肯松口给余乐做EP,还那么着急推这张EP,恐怕不只是为了热度,更是想借着你和逅海,当然,主要是逅海的名头快速回笼资金。”
“猜到了,”覃臻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流,“和单北霁通个气,风遇想要热度就给它。热度越高,EP发行后余乐能带来的实际价值和商业潜力就越清晰。等合约到期,选择权就在他自己手里了。”
挂了电话,覃臻又在窗前站了许久,直到晚风吹散了身上残留的烟味,他才转身走向客卧,轻轻推开门。
余乐蜷在床上,直到覃臻走近才发现他睡得并不安稳,整张脸已经被泪浸湿。
覃臻心里一紧,什么也顾不上了,立刻在床边坐下,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揽入怀中:“乐乐,怎么了?”他轻声叫着怀里人的名字,手掌抚过他颤抖的脊背,“哪里难受?”
余乐被吵醒,睫毛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眼,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覃臻,像是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阿臻……”余乐喊他,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浓重的鼻音。
“嗯,我在。”覃臻指腹蹭过他湿漉漉的眼角,“梦到什么了?哭成这样。”
余乐没有回答,只是望着他,然后伸出手,虚软无力地环住覃臻的脖子,将人往下拉。
覃臻顺着他的力道俯身,以为他要说什么。
下一秒,一个带着酒气的吻笨拙又急切地落在了他的唇上,生涩,用力,甚至磕碰到了牙齿。
覃臻浑身一僵,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理智告诉他,余乐喝醉了,他该推开他,让人睡个好觉。
可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选择。
他闭上眼睛,扣住余乐的后脑回吻过去。
余乐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勾着他脖子的手臂也软软地滑落,他不再那么用力地啃咬,开始生涩地模仿覃臻,试探着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触碰。
夜灯的光晕将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融成一片分不清彼此的影子。
覃臻在亲吻的间隙微微退开,抵着余乐的额头,两个人凌乱的呼吸交错在一起。他看着身下人迷蒙的双眼,心里那点阴暗的的念头如同藤蔓疯长。
覃臻知道,自己从来都是自私卑劣的小人,几年前他自私地将那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拽进了自己尚且泥泞的人生,许诺了一个连自己都看不清的未来时是,现在在余乐拖着行李箱茫然无措地蹲在自己家门口时趁人之危,逼着人和自己结婚时也是。而现在,在余乐意识不清时,他放任甚至回应这个吻,更加不堪的念头在心底翻涌。
余乐的睡衣扣子在不知何时被蹭开,露出小片白皙的皮肤。覃臻的吻落下去,留下斑驳的红痕。余乐吃痛地轻哼,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却让覃臻眼底的暗色翻涌得更加剧烈。
“知道我是谁吗?”覃臻声音沙哑得厉害。
余乐眼神迷离,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然后漾开一个笑容:“覃臻……是阿臻……”
这一声,彻底击溃了覃臻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闭上眼,又重新吻了下去,只是这次不再留有任何余地。
他从来都是那个自私又卑劣的小人,
他想,
这世界上大概只有余乐一个人会觉得自己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