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臻把人小心地放在沙发上，余乐的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发出几声哼唧。覃臻看着他这样没忍住揉了揉他本就有点散乱的头发，这才起身准备去泡点蜂蜜水，刚转身就被一只手抓住了胳膊，那只手没什么力气，只是虚虚地拉着他的手腕，却让覃臻动弹不得。

“怎么了？”覃臻怕他不舒服回过身子问他。

余乐喝醉了也没什么外在表现，不过是动作比平时慢了点，此时正仰着脸看着覃臻，客厅的暖色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就这样看了覃臻好一会儿，像是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怎么了？不舒服？”覃臻看他这样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只是放轻了声音问他。他重新在沙发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余乐的额头，温度略高，但算不上烫。

余乐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把脑袋往覃臻肩膀上一靠，轻轻蹭了蹭，嘟囔道：“头晕……”

“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要喝。”

覃臻嘴上说着责备的话，却还是抬起了手臂，揽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在自己身上可以靠的更舒服些，远远望去倒像是把人圈在了怀里。

喝醉的人体温偏高，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呼吸间也带着淡淡的酒气。

覃臻低下头，看着余乐闭上了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了一小片阴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攥了一把。

酒量这么差。

这个认知在覃臻脑海里反复盘旋，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风遇是什么地方他比谁都清楚。那些所谓的“饭局”，本质上是什么，那些高层、经纪人和那些妄图一步登天的艺人们都心照不宣。

余乐在那种环境下，顶着这张漂亮的脸，却还是坐了五年的冷板凳。他到底是怎么凭着自己那点单薄的力量和公司周旋，只为了守着自己那点可笑的尊严。

一想到今天他被尹青扶住，不小心撞进他进怀里时，却又挣扎着推开他，强撑着站直身子的样子，覃臻就不敢去猜这些年他在风遇的安排下，究竟被强迫着参加过多少饭局，才会有这样下意识的动作。而他又是怎么强撑着自己一次次从那群心怀鬼胎的人手下逃出来。

怀里的余乐动了一下，不太舒服地蹙眉，嘴唇无意识地翕动，发出极轻的呓语。覃臻没听清，搂着余乐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他低下头，耳朵几乎贴上余乐滚烫的唇：“什么？”

“阿臻……”

覃臻听到他喊自己，应了一声：“在呢。”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阿臻……”

余乐一声声叫他，他也一声声的回着，不厌其烦，只怕有哪句呼唤自己没能回应。

直到听见余乐再一次喊完自己的名字后，轻轻说了一句“别走”。

只两个字，却像带着倒刺的钩子，猛地扯痛了覃臻的心脏。

“不走。” 他低声承诺，尽管知道醉话当不得真，还是回答得郑重其事，“我在这呢乐乐，不会再走了。”他握住余乐的手，指尖冰凉，他拢在掌心，慢慢捂热。

覃臻保持着那个姿势，在沙发上坐了许久。直到余乐的呼吸变得绵长，抓着他胳膊的手也无意识地松开，他才轻轻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肩膀。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一只手穿过余乐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后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余乐比看起来还要轻，抱在怀里也没什么分量，明明从前再怎么保持身材也不会轻到这个地步，覃臻皱了皱眉，抱着他走向客卧。

覃臻把人轻轻放在床上，替他脱了鞋袜，拉过被子盖好，余乐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温暖，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覃臻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想将他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拨开，还不等碰到人，手机铃声先响了起来。

床上的余乐立刻被吵得皱起眉头，不安地动了动。覃臻赶忙摁熄了铃声，生怕把这个小醉鬼再吵醒。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李昂”两个字，快步走出客卧，轻轻带上门，才接起电话。

“老覃，你之前让我打听的事情我这几天问出来了点眉目。”

他从口袋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轻轻“嗯”了一声，示意李昂接着说。

“当年那个艺人是和余乐一起的同期练习生，叫杨沐阳，我估计他应该也参加过你之前教的那个训练营。”

覃臻认识他，不久之前他参与的一个项目，其中的男三就是他，资源说不上好，但能在历史正剧中扮演男三，资源也绝对称不上差。

和李昂猜的一样，这人当年也和余乐一批，同时参加了那个训练营，覃臻对他当年什么样印象已经不深了，只记得这人胆子不是太大，每次被自己骂了就是一副天塌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