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帝君使者,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那使者一身月白云纹袍,手持玉柄拂尘,面容平和地还了一礼:“阁主客气了。天命难违,职责所在罢了。”他探头探脑的望向阁内深处,继续询问道:“不知贵阁主此时可得空闲?小帝君有几句话……托我务必当面转达。”
从从也左右摇摆试图挡住那仙使的视线,却不承想一个虚弱无力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者可是小帝君?咳咳……”只见铃铎扶着墙壁,仿若盲人一般徐徐走来,她一语未毕,就突然猛烈地干咳起来。
从从听这咳音充沛有力,很是担心路出马脚,便慌忙打断道:“阁主,你怎么起来了!这几日你不眠不休的炼制这玉膏香,可真就像是去了半条命一般!您要是有个好歹,这尘音阁可就苟延残喘了啊!”
铃铎初时还只道从从终于长大了一回,待听到“苟延残喘”四个字,登时真的就要晕厥过去。却不承想那仙使仿若早就预料到此情此景一般,登时一粒冰凉的丹药就顺着铃铎喉咙吞咽了下去。
“阁主莫慌。”
那使者向前一步,掌心托起一枚莹润剔透的丹丸。那丹不过珍珠大小,内里却似封着一泓流动的月光,隐隐似有云纹流转。
“此乃水玉丸,是我家帝君特为阁主所炼。君早料阁主为炼制玉膏香必会心力耗损,特意向西王母求得瑶池至清之水,又启紫翠丹房,用那尊紫金小炉煅烧了七日七夜,方成此一粒。”
说罢,他又很是恭敬地拜了一拜,说道:“方才情势紧急,未及详述便请阁主服下,实属唐突。”
铃铎只觉一股清流自喉间缓缓滑落,继而似月华浸体。那暖意徐徐滑过四肢百骸,所到之处倦意尽消。
事已至此,再演下去反倒显得矫情。铃铎索性收了那副虚弱情态,身形微微一定,理了理衣袖,朝仙使展颜笑道:“我这身体竟已恢复如初了,真真是仙家妙药!仙使既已亲至,不若随我去看看那玉膏香,也好向帝君回个踏实的话。”
遂引至内室,乌木架上整整齐齐列着十数只白玉瓶。每一只不过手掌高低,瓶身莹润生光,隐约可见内里流转的绯色香膏,似朝霞又如融雪。
仙使眸光骤亮,连道三声“好”。他俯身细观,指尖抚过瓶身,喜色从眉梢漫至眼底:“阁主果真言而有信!此番回去复命,帝君定当心安。”
言罢郑重一揖,转身时步履都轻快三分,踏云而去的身影,很快没入峚山苍茫的雾色中。
从从扒着门框探头,小声道:“这位仙使……高兴得仿若一只偷家的硕鼠。”
铃铎屈指轻弹它脑门,眼底含笑。
随即她便安排从从和灵蝶们将那玉膏香一齐打包,统统装在一个小竹篓中,静待小帝君的“三顾茅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