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看到你你怎么办呢宋断。”
“我会在快冻死之前回家取暖,温度恢复了再来。”
“哟,你还想活命呢?我以为你不想活了呢。”
“我要和你到老,我现在不能死。”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反正我也说不过你。”周予绝没看他,看的是天花板,“你算到我会开窗吗?”
“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儿,你会做什么我没考虑。”
“方久那些黑料是真的吗?”
“如假包换。”
周予绝撑起一只胳膊,扭身看宋断,“我没明白,你回家一个月到底怎么回事儿,是你妈妈不想让你继承股权,还是你舅舅真的要抢你的财产?方久起了什么作用?”
“你不用说商战那些,保不保密我都听不懂。”
宋断:“宋择是弱精症。”
周予绝:“?”
“他这辈子只生了一个孩子,不能再生。”
周予绝想了想,“这个孩子……是他的弱点,你利用这个弱点,把他拉进你的阵营了是吗?”
宋断:“你好聪明,周予绝。”
“……”别夸了。
“你妈妈和宋择打擂台?”
“她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精神状态也一直不好,自从她找到你之后,我想到她可能对你有动作。”
“我考虑了很多地方,但我一直担心有遗漏,我就想了个办法,暂时和你分开。”
宋断说着,迟疑了几秒,继续说道:“本打算提前和你沟通,但我不知道她找了多少眼线,我很怕节外生枝,怕你错信他人,所以就没和你通气。我不希望出差错,如果让他们把焦点对准你,我没把握。”
“你还在生气吗?”他握住他的手,眼巴巴看着他。
“嗯……?”周予绝愣了愣:“……”
“……唉,我是、我,主要是,我以为你,你当时就是断崖冷暴力我啊。”周予绝红温了,他意识到得知真相之后,好像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那他这个气生的,就挺冷漠的。
“你每天都不理我,一个眼神也不给我啊。”周予绝看着他:“那我肯定以为你不喜欢我了啊……”
他越说声音越低,甚至感到了一丝委屈,低头,视线聚焦在宋断的衣领上,轻声说:“我情绪受你影响很严重,你不理我,我挺伤心的。”
宋断凑近抱住他,“我不会再那样了。”
“哎……哎我知道,你别抱太紧了,我靠!我呼吸困难宋断!”
宋断放松了力道,周予绝搂住他后背。
感受到宋断的体温传过来,他终于有种踏实的感觉。
那宋琳找他,让他离宋断远点儿,兴许也就只是做做样子,或者也可以说,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自己不识趣还和宋断纠缠,她可能会出手对付自己。至于怎么对付,或许会像对付方久那样,挖自己的黑料。
虽然他没有参加过霸凌,也没和一些老男人纠缠不清,但他爸绝对算得上黑料一桩了。如果让众人知道自己有个同性恋父亲,流言蜚语四起,在一中就够自己喝一壶了。
宋断可能也是想到这一茬,与其等事情发生之后再做管控,不如就直接把自己摘出去,让宋琳换一个针对的对象。是这样吗?
宋断的声音在他耳边响着:“司机老吴说,她开始让人汇报方久的信息,我就知道,她在严密监视我。”
“我不能把你牵扯进来,那些黑料是她的团队找的。你说我利用方久,他也骗了我,他说他没谈过,初吻还在。可是他早就和那些网红公司的高管有不良关系。”
“周予绝,你帮他说话,他骗了我,你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周予绝:“……他转学了,我说不上话。”
“没人可以在我面前撒谎,他们的眼神和语气太禁不起推敲,一戳就破。”
真逗,你知道他撒谎你还……就任凭事态发生。
可以想象,代入方久会是多么恐怖,面对自己心心念念喜欢的人,自己满心欢喜,而对方就一直等待自己进入一个无法翻身的陷阱中,冷漠又平静地看着自己走进去。
周予绝往后挪了一下,“……”
“你怕我吗?”
感到他退缩,宋断又进一步把他抱住,手用力箍着他的腰。
“靠你现在问这问题?我不是一直很怕你吗?”
宋断的手很大,他感觉自己整个后腰都被他一只手握住了。
周予绝动了动,宋断以为他要跑,又加大了力度。
周予绝:“……”
“你都给我勒疼了,我又不会跑,床就这么大,你还挤我!”周予绝往后缩,宋断就把他往自己怀里搂。
周予绝伸手抵他的胸膛,“我不跑,我真不跑……你放松点!”
宋断在他头发上亲了几下,其实周予绝没感觉到,他被宋断的气息包围了,正在努力找舒适的地方。
“你是独一无二的,周予绝,就算所有喜欢我的人都冰清玉洁,满身都是优点,我也不会喜欢。我能看到自己的生命尽头,我只有一个选项,我已经选完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周予绝骂了一句鬼话连篇,“所以我没猜错,你舅舅和你母亲对打,方久是牺牲品,那其实你是幕后黑手呗,那你妈妈去瑞士,你不想她吗?有没有自己做的太绝对的想法?”
“她的心智不健全,更适合静养,那里环境优美,远离世俗纷争,她还可以加入教会,重新塑造信仰,她已经比太多人幸运了。”
周予绝嗤笑:“她是家暴的受害者,你说什么幸运啊?”
“她很幸运,她忘记了很多事,可以活的无忧无虑。”
“啥意思?”
周予绝伸手抓住宋断胳膊,把头往后仰,看他的眼睛:“你讲话利索点儿行吗?装高冷呢?”
“你的腰上多了不少肌肉,更好摸了。”
“说正事儿!”
“我说过我会配药。”
“你能配让人失忆的药?”
也是,有什么不能呢?他的药自己也不是没吃过,还真是一点儿记忆没有,跟个傻子一样任由他摆弄。
“不能量产,都是量身定制的。那段记忆毁了她,铸成了她的偏执和不安的来源,如果忘掉这些可以让她换来平静的生活,我可以为她做主。”代价就由他背负。
宋断说着,看向他,“你也想吃?”
“我没什么想要忘记的。”周予绝斜眼看他:“你要给我吃?”
“我以为你会想忘记我。”
周予绝懒得搭理他,翻了个白眼。
“周予绝,”宋断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有种奇妙的磁性,“我可以服侍你吗?”
周予绝睁开眼,继续皱眉斜眼看他,“什么?”
注意到宋断的眼神变化,他没犹豫地拒绝了,“你看我还有精力吗?”光是被他这么抱几下搂几下,周予绝就已经浑身软成一坨了,他感觉自己在宋断手里就像个布娃娃。
“你不用动。”
“我不是这意思,我主要是没心情,你把我折腾惨了。”
他又叹了口气,“就是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吗?我不觉得我是个多么有特点的人,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看上我的,这个事儿它不合理呀,但是我又……反正你给我了希望,让我觉得你喜欢我,我现在也喜欢你了,如果你不喜欢我了,我也没办法,我只能受着,再想办法忘记你,总之就这么回事儿……”
“我该怎么说呢?你现在这样就很违和啊宋断,我们认识的不久,也没经历过惊心动魄生离死别,你的感情浓郁的非常不合理,让我想不通。”
“那你就不能跳出常规的框架吗?你所谓的‘合理’,这个‘理’不就是人们口中的经验总结吗?为什么一定要合理?所有的事情都合理吗?事在理前,理在事后,没有新的事,就没有新的理,旧理却在不断更新,正是人们在不断接受新事物的体现。”
“你现在又讲的头头是道,发起疯来就活像另一个人!那你倒是说说我到底什么吸引你,你能说清楚吗?”
“我当然能。”
“你一直在真诚的活着,周予绝,你就是你,你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样的人生,你可以过好每一天。你有一部分尼采的人生观,你对存在主义的理解程度很深,你一直在践行一种我欣赏的人生哲学。”
“我知道你更习惯一个人行走,但我就是想挤进来,我就是想和你一起走,我知道你能接受我的,你也欣赏我的思想,我感受得到。”
大哥,我欣赏你的思想,但我不赞同你的很多行为!
他把高度拔这么高,让周予绝很掣肘啊。
“我想亲你。”
周予绝:“你用什么聊的哲学,大头还是小头啊?”
“我要亲一亲很好亲的嘴唇。”
周予绝又红温了,“宋断!你他妈监视我我还没和你算账!你还敢提!”他伸手去打宋断,邦邦邦邦,很用力,“还敢提!还敢提!”
宋断缩着身体,一边挨打一边还在商量:“让我亲,周予绝,不然等你睡着我再亲你,你可能会醒。”
周予绝打累了,他重新躺下去。宋断直接翻身过来,强吻住他的嘴唇。
他没怎么反抗,宋断亲的很猛,扳着他的头,吻得很深很深。现在是想反抗也反抗不了,“唔……够了……宋……”
他想咬宋断,但就算咬估计这厮也不会松嘴。还是别咬了,他不想尝血腥味儿。
不知道摊上了一个什么东西。
到最后他都开始意识模糊了,宋断放开他,在他耳边轻声问他:“要不要我服侍你,主人。”
“不!”他声音很哑,嘴唇破了,舌头也疼,像针刺一样,他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打断这种就要失控的状态,“宋断……给我看看你的手。”
“我是说那条疤。”
宋断摘了胳膊上的长护腕,露出了清晰可见的狰狞疤痕。
周予绝伸手摸了摸这条疤痕,把护腕给他戴上了,“你戴习惯了,它不会影响透气吗?”
“不会,和正常皮肤一样。”宋断说:“就像晚上睡觉穿袜子一样。”
“关灯吧。”
宋断抬手关了灯。
他刚一关灯,胸口就被撞了一下——
周予绝扑进他怀里了。
就这样吧,宋断,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怎么样,我确实无法割舍你,我能正视自己的内心,已经掏空了所有勇气。和你在一起不需要勇气吗?太需要了。
周予绝抱住了他,“宋断,新年快乐。”
宋断的心被填满了,他回抱住周予绝,闭上眼,几乎是一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他已经太久没睡过一个完整的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