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废话好吗?谁会在一边看到我时一边又看摄像头啊?”
“我怕有人害你,我要一直护着你,周予绝,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完了你就伤害我!”
“我们住在一起,我就不需要看摄像头,我可以一直保护你。”
“我是什么依人小鸟吗?要你保护啊,我为什么需要人保护啊宋断。”周予绝看着他:“偷拍案已经过去了,如果我不认识你,安家怎么可能找到我头上,我一普通学生,谁他妈还会稀罕花时间关注我的生活啊!”
“你牵连我,又监视我,又冠冕堂皇说要保护我,怎么话都让你说完了呢?是要给我留一句感谢还是一句妥协?!”
“可是你爱我!”
宋断拿出脖子上的项链:“这是你要送我的生日礼物,里面有你的耳骨,你这么爱我,如果我错过了,我不配活着。”
“……”周予绝用力抿唇:“那不是给你的,你这个小偷!”
“那SD是什么意思?上帝吗?撒旦吗?”
周予绝简直快要急火攻心了,“我他妈给山东的行了吧!你把东西还给我,妈的强盗!”
项链是医用铂金,吊坠设计了一个壁厚约1mm的微型圆柱体,由舱体和螺纹舱盖两部分组成,接口处使用精密O型圈。把脱水灭菌的耳软骨放进去,把整个容器在氩气中旋紧舱盖。最后在螺纹接口处进行微型激光焊接,接口完全熔合,实现永久性物理封死。
这东西,理论上,稳定到可以送他走。
那是他的一部分,不可复刻,不可再生,他主动制造了一个缺口,他把半厘米的自己送给宋断,他认为这是他能做的极致浪漫。
现在想想他也是疯了,感觉很滑稽。
人家开始以为他要抽出来垫鼻梁,反复跟他说不行,他的鼻梁已经够高了,而且是整容都整不出来的天然绝好鼻子,再稍微垫一点儿都要变成格格巫。
他说他就拿出来。
人家还是不给做。
但他聪明,他说自己耳朵长了息肉,需要做手术,否则有持续增生的危险,后患无穷。
他最后拿出来了。
他多年的积蓄掏空了。
他真的很重视宋断的,在那时候。
宋断什么都不缺,他觉得这个生日礼物太难送了,什么都不合适,什么都显得廉价。但宋断很依赖他,他就想着,能不能送点自己身上的东西,这样能不能让宋断增加一些安全感呢?
他真浪漫,他觉得他比梵高和王尔德都浪漫。
现在他觉得,他真傻逼,他比所有人都傻逼。
其实关于这个生日礼物,他很早就开始规划了,从他知道宋断生日的那天起,他就开始攒钱,有备无患,这笔钱他攒着开始,一分都不敢动。而且他想了很多,宋断什么都不缺,他只能另辟蹊径。
什么可以永恒?
纹身他觉得没必要,他和宋断都改过名字,他原来叫……周予绝差点都想不起来了。
他那个出轨又出柜的爹姓薄,给他取了个薄知意的名字。
他很早就改了,户口迁出来,单独成页。
周予绝和宋断,这两个名字都体现出了两位母亲切断过去的决心。但他哪个名字都不感兴趣。无所畏喜不喜欢,他觉得他叫什么都行,洗橙子都行。
指甲和头发又都太廉价了,这种可再生的东西。
想来想去,也只有耳软骨和尾椎骨,这俩地方。
总之手术也是有风险的,好在他运气不差。
做完愈合的也很快,他当时很高兴,甚至给自己另一只耳朵打了个耳骨钉,希望李簌簌不会发现,不然月经又得提前。
但好景不长,礼物没等送出去,他和宋断的感情就出了变故。
当时他愤怒地想扔了,但确实舍不得。太贵了,对他来说太贵了,成本太高了,不只是钱,还有他的勇气和决心啊,这些不是成本吗?
他想留着,也是激励自己,别再步入歧途了,以后别再和宋少爷这种他高攀不起的人纠缠了。
KTV那天宋断发现了他耳朵出问题,可能那之后的某一天,他查到自己做了什么,就潜入他房间,把项链偷走了吧。
入室盗窃,偷走了自己整个屋子里最值钱的东西,这得判几年?
鬼啊,宋断真的像鬼啊。
他本来可以凭借着密码堂而皇之进自己家,但他非要从小年开始,像鬼一样在楼下站着,一直站到大年三十。
肯定是鬼啊,因为只有鬼,人类不让进的时候就不能进,只有人类主动打开门,它们才能获得权限,否则就算是有密码也进不来。
“我要戴一辈子。”
周予绝回过神,看他像揪着自己的命一样,把项链护在胸口。
感觉现在自己和项链掉水里,他都得去救项链。
“可以,你现在连人带着项链滚蛋。”
“周予绝,你原谅我吧,你还爱我,你爱我就该原谅我。”
“不要在这里爆典了好吗?”周予绝叹气:“宋断,你说这种话是会被人笑话到明年的。”
“我不在乎。”宋断猛地抓住他的手:“主人,收留我,我没有家了。”
周予绝往回抽手,抽不出,“咋的,对面那两百平房租到期了?”
“我买下来了,你搬过去和我住,好不好,主人。”
宋断说着,突然就站起身,周予绝下意识后退,脑子里还没想宋断到底要做什么,就看宋断膝盖一软,居然给他跪下了。
“窝草!你你你你!你干嘛!你干嘛啊!”周予绝一惊,顿时吓得脸都绿了。
他要躲还躲不开,他不想站在宋断的双膝面前,但他手被抓着,他又不敢大喊,他急得快哭了,语气惊慌又崩溃:“宋断,你快起、起开,你不能这样,当个正常人吧宋断啊!”
“周予绝,我一跪佛,二跪你,佛不能救我,但是你能。”
周予绝鸡皮疙瘩接二连三起了一身,这叫什么啊,中二病落入豪门是不是啊!
他都不敢想,这种话单拎出来该有多么让人恐怖,做成语音包发给工头,三个月的工期一天就完工了!
“起来!你起来啊!有话好好说,好不好啊大哥!”周予绝是真没辙了,他觉得宋断做的每一件事,都在逼迫他的良心移位。
“我肯定不能过去,我妈那边不行,但是有话好商量,哥,你先起来,咱们床上聊行吗?”周予绝说:“你偷偷去刷个牙洗个脸,我打掩护,完了你再回来,咱俩心平气和聊聊,我认真的,行不行?”
“我是认真的宋断……”周予绝感到很无助,因为他发现就算自己再怎么健身,他这辈子也别想强壮过宋断,他拉不起来宋断,手都捏红了。
“你听我说话了吗宋断,我说你起来,我准备听你说了,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听到了吗?”
“好。”宋断站起来了,眼睛还一直盯着他,无论什么动作都一直盯着他,就好像他会消失一样,这是他的家,周予绝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往哪儿藏,找条地缝钻进去吧!
宋断起身,在确保客厅没人之后,带着周予绝拿给他的新牙刷走出去。
“过年了。”眼看着宋断去了洗手间,周予绝重重叹了口气,把椅子塞回桌底,整理空了的餐盘,没头没尾地说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