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绝把三明治砸到了他的书上。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宋断抬起头，把三明治放到桌上：“你不吃饭，不会掉肌肉吗？”

“关你屁事？”

宋断垂眸：“那把牛奶喝了吧。”

周予绝很惊讶：“我没听错吧？你命令我呢？”

“你吃错药了吗宋断？”

“那你是想喝我的牛奶吗？”

周予绝对天发誓，他刚开始起码有三秒钟，他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揪住了宋断的衣领。

这人一直在挑衅！

周予绝一手抓着他，另一只手指着他的脸，咬牙切齿：“你信不信我给你一巴掌，嗯？”

“是吗？”宋断老神在在和他对视：“幕后军师怎么台前冲锋了？”

周予绝眯起眼：“什么幕后军师？”

“不是你让他坐我腿上的吗？”

周予绝深吸一口气：“你看见了？你有证据？”

他手指用力，把宋断脖子勒红了。

宋断面不改色，“我不瞎，他自己不敢。”

“哟哟，你不瞎，是我瞎，我不瞎我怎么找了个冷暴力又无缝衔接的男的呢，笑死了。”

他猛地松开手，掏出纸巾擦手。

“别擦了，周予绝。”

宋断声音低沉，带着淡淡的挑衅：“你全身我都亲过，擦得过来吗？”

周予绝不是暴力的人，他崇尚明理，反对暴力，所以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会因为控制不住情绪对人动手——

他用宋断看的那本书，拿起来，猛地朝宋断肩膀砸，他不敢砸脑袋，怕把人砸坏了，这也是他仅存的理智了——他猛猛击打宋断的肩膀和背后，一连砸了十几下。

用力喘息之间，看到宋断缩成一团在那挨打，感觉这一幕很滑稽。

他想笑，又觉得悲哀，说不清怎么回事儿。

暴力击打让他心率飙升，手指微微发抖。

打完他就后悔了。

他不该对宋断使用暴力，宋断应该是最厌恶暴力的人。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只能狗尾续貂放句狠话。

“耍嘴皮子实在没意思，宋断，你很清楚，很多事就是无法挽回了。”

宋断沉默不语。

周予绝叹了口气，想起昨晚那个梦，有种神志恍惚感。他一直以为自己精神独立，不需要和任何人缔结亲密关系，他觉得自己能够搞定人生中的一切，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坚强的人。

但潜意识不是这么认为的，潜意识里他渴望宋断，希望和宋断重归于好，他懦弱、卑贱，毫不自由。他本该唾弃这种人，他不相信他自己是这种人。

不过人活着就是不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过程，他能发现这一点，就说明他有正视自己的勇气。

他不可能去求宋断，这不是梦，而且就算他求了，估计也大概率没用。

他很坦诚。

他示弱了。

“宋断。”

他看着宋断，好半晌，开口：“以前我一直以为我没那么喜欢你。”

“可是我还是不了解自己。”

“我比自己想象的还喜欢你。”

“但我会放下你的，任何人都不会一直活在困境中。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死缠烂打，也不会给你添麻烦。我有能力做到一直往前走，也有能力重新调整，规划好没有你的未来。”

周予绝又顿了顿，说：“我刚才不该打你，抱歉。”

“但你也别说那些话了，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他说着，转身回去拿自己的书要离开。

他刚转过身，就听身后的人问他：“你是怎么意识到比想象中更喜欢我的？”

他无语，没回头，“不聊这个了吧，以现在的关系，没必要。”

“你是不是梦到我了？”

周予绝：“……”

他脊背绷紧，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偏偏宋断还不依不饶：“梦到多少次？梦里我对你做什么了？周予绝，你的潜意识背叛你了吗？”

“宋断！”

他猛地转过身，用一种无奈又悲伤的眼神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到了铃声，可能晚自习已经开始了。

一直到铃声结束，他才说话：“宋断。”

铃声打乱了他的思路，也让他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算了。”

“我觉得，我已经挺惨了，你别再挖苦我了。”

周予绝整理好表情，说：“我不希望以后我们成为仇人，我也不想有个这么棘手的仇人，最好的结果就是普通同学，一开始就该这样。”

他把牛奶也拿过来放到宋断桌上：“我是体面有分寸感的人，希望你也是。”

他拿着一堆模拟卷和书离开了。

这一侧教室几乎都没什么人，大多都是自习室，再就是厕所，走过长廊拐弯才是他们三年级前四个班的教学楼，接着是二年和一年的前四个班。三层一整个楼层都要比其他楼层安静。

他走在长长的回廊里，感觉其实他还不是完全了解自己。

他觉得自己性格反复无常，软弱，不稳定。

以前他觉得自己云淡风轻，可以轻松惬意当这个世界的旁观者。

他太自信了，根本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