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绝这两天都在共进教室窝着,有空就去。
李簌簌以为他状态不错,积极帮助同学,十分欣慰。甚至学生们也都觉得他是不是变得平易近人了,问他题的学生明显多了起来。
周予绝不知道怎么有那么多题的,他发现有些学生是真笨,一些题换了一种问法,就直接不会了。
他们做题就只是做题,太纯粹了,丝毫不会去想这道题背后到底是在考什么,把考点汇总起来,到底是有什么规律。比如今年跨学科的题目非常多,项目化的题也很多,看似复杂,实则不过是综合性强,最后当然还是要落到数学上,用数学知识解决综合性的问题,充分体现数学知识的价值。
这样的题,题干一定会比从前更复杂,所以复盘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复盘不是简单看一眼自己哪道题做错了,哪个步骤写的不规范,并非如此,而是一方面去解构题目背后的逻辑和动机,了解出题人的意图,再结合大环境去推测它的创新动向,另一方面是查验自己是否能够理解这种动机和动向,如果不能理解,就要想办法去理解。只有理解了,才能真正弄懂这一类题,从而大大提高整体效率。
周予绝偶尔也会说一两句这种理论,但大部分学生都不感兴趣,他们只在乎正确率,只在乎过程步骤是否规范,只在乎能不能拿高分。
周予绝讲了几天,居然和李簌簌寒疆他们共情了。
而且一中还是省重点,前四个班都是精英。那其他班的学生又当如何呢?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很多第一学历特别牛逼的人后续一路走下坡路了,他们把学习当成手段而非目的啊,他们的目的是拿分。
可是大家一听高三生,又反驳他:“不拿分拿什么?这套理论放高考有用吗?写到卷子上哪个老师会给分?”
孩子们,此言差矣啊,这套理论是把正确实践串联起来的牵引绳,是方向和指路明灯!都尼玛高三了,哪还有多少时间?如果理论还没掌握好,凭着一腔热血慷慨激昂去实践,就算从早上四点到凌晨两点连轴转,把身体熬垮精神熬崩溃,也不过是无头苍蝇四处乱窜,能做对一撮都算运气好!
周予绝从来不干低收益的事情,但没办法,他主宰不了任何人的命运,他能改变的只有他自己。
最近阳光明媚,天气寒冷,风和日丽,暖气也开放了,玻璃上结了一层雾。
他趴在这个小角落里,明耀之和林然然都在,两个人也都在刷题。
题海战术只是高三生最常规的一环,只有做题才能知道自己哪一处是薄弱项,这就是理论之后的实践,同样必不可少。
林然然知道自己的椅子被方久坐过(方久没把椅子挪回去)之后,就换了一把,坐到周予绝斜后面去了,还把明耀之也拉了过去。唐恕也坐在她附近。
这就导致周予绝的视角里,坐在靠门那一侧的宋断一览无余。而且搞得像他们四个孤立宋断一样。
到底是谁说周予绝没朋友的?宋断才是真没朋友啊!
方久果然来了。
他拿着习题册,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在宋断旁边。
他小声说:“宋断,我能和你一起做题吗?”
他声音很小,但教室里很安静,所以周予绝也能听见。
林然然拉了拉明耀之的衣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可以问题,但不能在这做题,不符合规矩。”
“哇哦。”林然然小声跟明耀之嘀咕:“哇哦铁面无私呀,我还以为男朋友能有特权呢!”
“哎?他看我绝哥干什么?他啥意思?他挑衅呢?”
方久还真不是挑衅,他只是太忐忑了,想从周予绝那获得一点力量,毕竟俩人前一天晚上刚聊过和宋断有关的事儿。他是没意识到,他完全扛不住宋断的气场,附近没有镜子,不然他就会看到自己面红耳赤一脸窘迫。
扛不住宋断的气场是正常的,气场这玩意本就玄之又玄,由多种复杂的因素组成,宋断的气场大多数同龄人确实很难顶。
“我靠,什么情况啊!绝哥对他竖了大拇指!”
鼓励优秀青少年勇敢追爱,诠释青春,身为一个浪漫主义者,我辈责无旁贷。
勇敢一点!大胆一点!
方久脸红的厉害,他问了宋断一道数学大题,宋断几句话就讲完了。
“你好厉害呀宋断,这道题在你眼里好像轻而易举的样子。”方久眨眨眼,看着宋断,凑近他,用很小的声音跟他说了句什么。
这回旁人确实听不见了。
但他们听到宋断说:“不行。”
“为什么呀?”方久眼巴巴看着他:“周予绝说寒疆不会查监控的!”
周予绝:“……”有没有脑子,把我扯进去干什么。
“周予绝说?”
“对呀,我们昨晚上在微信聊的,他说这个教室不会有人看监控,宋断,我们不是已经在谈恋爱了嘛,我也想体验一下情侣的感觉,你就让我坐你腿上好不好嘛?”
“这是共进教室,不是恋爱教室。”宋断费解地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方久脸更红了,羞愧低下头,讷讷不知所措。
林然然又扯明耀之袖子,明耀之轻叹一声:“他俩不合适,他在宋断面前像个小孩儿。”
“废话,肯定不合适啊!”林然然啧啧:“那你说,我绝哥合适吗?”
“不行不行!”没等明耀之回答,林然然就说:“我不能这么问,他现在不配了!他已经配不上我绝哥了!哼!这个垃圾!”
明耀之:“……”
如此下不来台,方久居然没走,径直走到周予绝这儿,搬了把椅子坐下了,拿出习题册,也不问题,就在那抑郁。
“他好不近人情啊…”方久感觉快哭了。
“那……你坐我腿上?”
方久一愣,随即就破涕为笑了。
林然然看的心惊肉跳,“方久别看上我绝哥啊!”
“我记得你之前也喜欢过宋断?”
林然然一愣,笑不出来了,“你听谁说的?”
“是不是许书生?肯定是他!这个混蛋东西!”
“我是一时间被他的皮囊迷惑了而已!哼,这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方久没坐周予绝腿上,也没好意思再去缠宋断,拿着习题册离开了。估计是有林然然和明耀之在,压力很大。
周予绝没睡好,很困,所以他刷完两套题就趴那了。
铃声响过,林然然过来问他要不要给他带饭,吃完上晚自习,他说不用。
“那你要手机吗?我去许书生那给你拿回来。”
“不用。”
“好吧,那你别忘了吃饭呀!”
周予绝伸手比了个OK。
等他再醒来时,整个共进教室就剩下他和宋断两个人。
宋断在那看书,很安静,时不时翻页的声音也很轻微。
走廊有嬉笑打闹的声音,听着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周予绝直起身,忽然看到桌上放了个三明治,还有一瓶牛奶。
周予绝拿着三明治,走到宋断面前:“谁的?”
宋断没抬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