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宋琳学的就是商学,本来是按照继承人,再不济也是公司领导培养的,参加世界小姐也是心血来潮,没想到正是因为这次参赛,被安家的安烬看上了。
彼时安家正处在官司缠身的混乱局势中,被政治经济纠纷裹挟,还有跑出国的逃犯,臭名昭著,养活了好多报社。宋琳还是义无反顾嫁了进来,从此以后,宋琳和宋家的关系就越来越远了。
安家逃的逃、判的判,剩下的洗白之后,要么继续风光,要么夹起尾巴做人。那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闹剧,闹剧一直伴随着安必赢出生。
他太小了,什么都不明白,他真的太小了,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安烬总是打他妈妈,有时也会打他,不过可能是年纪小,他甚至不记得几次自己挨打的场景,只记得他妈妈总是一身的伤。
家里的管家、保姆、厨师……总之很多人都在哭,哭声连成一片,此起彼伏,活像一个又一个的追悼会。
他的童年是在哭声和血与伤痕里度过的。
说回宋择,他对这个舅舅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有一次他去找安烬,指着安烬鼻子说:“你再打我姐,我就干你丫的!”
回应他的,是安烬的一记重拳。
宋择的鼻梁骨断了,又重做了一个,趁机做了一个更挺拔的,从尾椎骨抽出一截软骨安了进去。他很满意自己的鼻子,觉得自己帅气了不少,照镜子的频率都增加了很多。
宋择挨揍之后就没敢再去他家,安烬这种人,告他是没用的。宋择也以为他会一直嚣张下去,还劝过宋琳离婚。
没想到没多久,安烬就噶了。
宋断认为宋择对宋琳的确是有感情的,但确实没有很多,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家族,孩子出生那一刻亲情就开始淡漠了。
他推开大门进去,大厅里站了两排人,对他鞠躬,说:“欢迎宋少爷。”
宋择拿了个礼花筒“嘭”地一下炸开:“大外甥!嘿嘿嘿嘿!您来啦!真是蓬荜生辉呀!”
宋断看了眼手表,凌晨四点,“你把他们都叫起来做什么?”
“我外甥来了,哪个敢睡觉?!”
宋择看起来气质很乖戾,实则窝囊又胆小,从他高挺的假鼻梁就可见一斑。
“让他们去休息吧。”
宋择一抬手,周围的人都散去了。宋择的房子很大,每个人都有自己住的地方。
“怎么啦外甥,有什么困难需要舅舅帮忙吗?舅舅一定倾囊相授!”
宋断找了沙发坐下,没纠正他错乱的成语:“就是来看看你。”
有佣人端来热茶放在宋断面前,宋断没喝。
“看我?”宋择心说凌晨四点你来看我,还空着手,你是不是有毛病?当然,他肯定是不敢说出来的,“我那件事办的还不错吧?”
“你在哪找的演员?”
宋择一愣,不可思议道:“不是吧,你不会真就为这事儿专门来一趟吧?”
“那舅舅可得跟你好好说道了,不然你根本不知道,那小孩儿原本就是干碰瓷的!你敢信吗?他和他妈,他们娘俩,玩仙人跳的!他早就辍学了,娘俩都干那勾当的,我给安排这活儿,他又没真吃什么亏,又能拿几年都赚不到的钱,娘俩乐疯了都!疯狂问我这种活儿还有没有,有多少接多少,给我乐够呛!”
“他12岁?”
“哎呀,其实都16了,改了年龄,老家穷乡僻壤的,户籍很乱,改起来很容易,本来也营养不良,改小四岁看不出来。我说外甥,我都没发现你心眼儿这么好,这拿钱办事儿你情我愿的演员对不对?你还想慰问一下贴点精神损失费啊?”
宋断没搭理他,“为什么只判了7年?”
“哎呀,说到这个我也纳闷呢,那老独眼龙太狡猾了,一开始都没上钩,估计是被你老婆之前那一剪子搞怕了,这次畏首畏尾的,要不高低十年的,再加上那年龄只能改到12,改不了11,不然10年妥妥的嘛!不过你放心哈外甥,这老头子进去就不可能好了,我会找人多关照他的,他要是真的命硬活到出狱,放心,我再想办法送他一份大礼!哈哈哈!这种事儿,你就交给舅舅,舅舅做事你还不放心嘛!”
宋断看着宋择在这里嬉皮笑脸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道:“舅舅,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那当然!”宋择收起笑容,一脸严肃:“舅舅绝对没有骗你!我有资料,你也可以自己查!舅舅问心无愧!”
他正襟危坐,用力拍着胸脯。
宋断看了他一会儿,看的他额头都开始突突跳了,宋断这才收回目光,声音温和:“我相信舅舅。”
“对嘛对嘛!”宋择松了一口气,身子骨都软下来了,“外甥是要睡觉还是要吃饭?想吃啥跟舅舅说,舅舅这里八大菜系都能做!”
“不了。”宋断起身:“我要去集训营了。”
“什么?什么营?”
“奥赛班。”宋断看了眼宋择,“上过学吗?”
宋择:“……”
宋断走到门口,“外甥——!”宋择叫住他。
宋择几大步追过来,脸上的神情有点复杂,细看居然有几分人味儿:“我姐啥时候出院啊?”
宋断忽然笑了:“那得问医生啊。”
宋择深吸一口气,抿唇,有点无奈,又开口:“外甥啊,宋家人丁稀薄了呀。”
他再也生不出孩子了,在得知宋断喜欢男人之后,宋断这一脉估计也绝了后了,他是个宗族观念挺重的人,所以才会因为儿子被宋断拿捏,宋家现在人越来越少,活下来的还有病,就连旁支也不例外,他感觉到一种孤独。而且他觉得宋断是有感情的,如果没感情,能为了那个高中生这么折腾吗?
“她当然不会有事。”宋断神色很温和:“有妈妈在,我可以拥有更坚固的爱情。”
“啥意思?”宋择瞪大眼睛:“老姐同意你找男人了?不太可能吧?”
“舅舅,你很喜欢问问题,上学的时候怎么不这样?”
宋择:“……”他差点一口气没上去。
“我还是觉得不可能,我姐那个疯劲儿啊,而且她……”她对自己唯一的儿子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不是普通的病态,这种人怎么可能同意宋断找对象啊?所以他完全听不懂宋断在说啥,这孩子年纪不大,净喜欢故弄玄虚,到底是跟谁学的?难道是继承了安家阴狠狡诈的基因吗?肯定是这样!他们宋家可是清清白白!
“舅舅,人不能心急,好奇心也不能太重。”宋断抬起胳膊,挽了挽胳膊上黑色的护腕,露出一截狰狞的疤痕来:“静观其变是中国人的智慧,你说呢?”
“唉,是是是,确实如此,还是外甥有学问啊,嘿嘿嘿,哈哈,哈哈。”
宋择目光厌恶地从那道疤痕上移开,他每次看到这只蜈蚣,都会有生理不适。当年那件事太过于蹊跷,但无论如何,那把刀确确实实在宋断手里。那件事发生之后,他连续做了好几年噩梦,精神萎靡,甚至性能力都大不如前了。他姐怎么能生出这么个变态来,妈的,所有人都是变态!只有他宋择是个脑子清醒的正常人,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