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绝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平静,有关这个老师被抓进去坐牢这件事,他心绪纷乱,晚上原定的运动计划也只做了一半的时间。
他想多了解一下细节,才发现自己在原来那个小城镇居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联络得上的人。
他早早洗漱完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微信列表发呆。
一班的同学们依旧在班级群里讨论题目。一班有很多班级群,一个有李簌簌和寒疆他们的师生群,一个没有老师的纯学生群,一个只有班委、课代表和周予绝的群,周予绝并未担任任何职位,许书生把他拉进去,理由是他成绩好,他进群之后也直接折叠了。
可能还有一些宿舍群、竞赛群、运动培训群等等,这些就不在周予绝的考虑范围了。
许书生还有一个后排学生聊天群,这里有周予绝,许书生后来把明耀之也拉了进来。
周予绝点开良天的主页,发现良天的微信号居然注销了。姓名栏下面显示“该账号已无法使用”。
周予绝愣了几秒,良天从加回他之后,给他发了好多消息,但突然就注销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注销的微信。
这事儿没宋断掺和他可不信。
不过宋断是怎么做的?
他想问问宋断,却发现“后排学生聊天群”一直有人不停艾特他。
他点进去,消息一大堆。
许书生(备注):明耀之你明天被打我不会帮你的!(允悲)
……
明耀之(备注):周予绝我喜欢你我要追你
明耀之(备注):周予绝我喜欢你我要追你
明耀之(备注):周予绝我喜欢你我要追你
明耀之(备注):好了100次到了
周发财:?
周发财:有事儿没事儿
龚自飞:真叫人大跌眼镜
辛律:绝哥,我们在玩大冒险,投骰子点数最大的惩罚最小的
林然然:老许真是牲口啊,小明刚进来,他就这么迫害人家
辛律:许书生你是对绝哥不满意吧?
龚自飞:而且不满意很久了吧?
许书生:胡说八道!
许书生:绝哥,是他们说明耀之肯定不敢这么干的!消息被刷上去了,你等我给你截图!
周发财:杨源退群了?
林然然:早就退了
周发财:许书生你要追我吗?
许书生:????
辛律:666
林然然:666
龚自飞:666
明耀之:0.0?
周发财:随便艾特,反正是折叠的
他在群里闲聊了一会儿,明耀之和他私聊。
明:你没事吧?
周发财:你的微信名就一个字吗?
明:嗯哼
周发财:我有什么事儿
明:我感觉你心情不太好
周发财:怎么感觉的?
明:就是感觉啊,不会是我得罪的吧?
周发财: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啊
明:(捂脸)你心情不好可以和我说
周发财:那你到底是老几啊
明:别这样啊老铁,讲道理,万一你以后用上我呢
周发财:怎么说
明:我的预感
周发财:你还有预感?
明:我承认我这方面的能力没你强,但你当局者迷,不一定什么时候都清醒,我不一样,我比班里你的那些朋友都聪明,等你真需要人手的时候,我肯定比他们都好用
周发财:我实在听不懂你说啥
明:没关系啊,等到以后时机到了,你把这页聊天记录翻出来,就能明白了
周发财:我不知道你是自恋自吹自擂还是故弄玄虚,明耀之,你有点莫名其妙。
周发财:你可能是知道了什么信息,突然这样和我说。你说我是当局者,我在一班老实本分,没什么特殊之处,就算有点不好的过去,这件事也几乎解决,不会有后续了。我很普通,那就只能是宋断了
周发财:你应该是发现了宋断的什么秘密吧?我应该不知道,或者说在你的视角里我肯定是不知道的。想来应该也是比较严重的事儿,估计会影响到我对他的评价,否则你不可能如此突兀又郑重(可能?)地说这些。
周发财:而且你应该看出来我和他的关系了。我猜对多少?
明:牛逼
明:再这么聪明,我真的要喜欢你了
周发财:别油行吗?
明:好吧
明:我还没搞清楚那件事的真伪,所以我现在不能和你说,我也不是下三滥的人,不想好心办坏事
周发财:理解
周发财:那你现在有什么忠告要给我?
明:周予绝,同龄人里,还有比你更聪明的吗?
周发财:你这话太拉仇恨了,给我都听笑了,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信吧?
明:我认真的
明:我给你的忠告就是——小心宋断
周发财:这还用你告诉?
明:我知道你聪明,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他这个人特别复杂,可能并不是一个世俗道义上的好人,宋家的水太深了,宋断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种不幸丧父的弱势未成年
周发财:所以你是以什么立场提醒我
明:眼缘儿啊,还能是什么
周发财:哦
明:……
明:我是直男
周发财:我什么都没说啊
明:我怕你觉得我对你有意思
周发财:我有时间想这种没意义的事儿吗?
明:兄弟,你这也太绝情了,你聊天一点儿余地都不留吗?
周发财:兄弟,我没恶意
明:我知道
明:宋断不在,要不要我给你带早餐?
周发财:你是不是想表达完自己是个直男之后,就可以把自己摘出去,让我降低防备,又故意对我好,希望我能看上你,以显示你的魅力啊,想证明你的钓鱼技巧很高明,还是想证明你可以从宋断那里横刀夺爱?如果我喜欢上你,你会有成就感吗?
明:……不愧是你啊
明:好吧,现在是彻底没这个想法了
周发财:够无聊的,不聊了,我去刷题了
明:好吧,那我也去刷题
良天的事情告一段落,估计以后他也不会再和这个人有什么交集了,人和人的缘分其实很浅,散落到祖国九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如果刻意不联系,那见面的可能就微乎其微了。
他搜索了有关那个小城镇的法律新闻,确实找到了某退休返聘教师判刑的消息,但官方通告的细节不会比周梅转述的详细多少。他是在地方公众号的评论区看到了一些琐碎且真假难辨的细节。
有人说这个老师猥亵的学生才刚转来一个多星期,怕跟不上进度,想找老师补课。人家妈妈在外地,家里装了监控,本意是监督自家孩子学习的,现在很多在外工作的家长都是这么干的。却没想到把教师不法的一幕当场录了下来,铁证如山。
这个老师还打了学生几巴掌,当时学生的妈妈可能是要好几天不回来,于是老师也不担心家长很快回来,甚至把学生绑了起来,不让他出门。但学生一直哭喊,邻居敲过几次门,导致这个老师的兽行屡屡被打断,也算是学生不幸中的万幸。
周予绝花时间看了很多评论,想找一找更多的细节,或者把看到的信息整合到一起,试图用逻辑分析的方式来推断真假。
他觉得真相大概就是这样了,猥亵罪、故意伤害、非法监禁……这个老师名声尽毁。
当然,他还看到了有关自己的消息。
xx:据说几年前也有个学生被猥亵,但好像是没成功,那学生反抗时候把他一只眼睛扎瞎了,学生未成年也没判刑,但赔了很多钱,家里房子都卖了
xx:我记得当时那老师死活不承认,又没有证据,所以压根没判,逍遥法外好几年,现在终于遭报应啦!
xx:为啥没证据啊?
xx:当时那个学生反抗的及时,桌上恰好有把剪子,所以没让这禽兽得逞,这禽兽还倒打一耙,说他好好补课,那学生非要攻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