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别叫我主任!你是三年一的周予绝吧,你来这里干啥?”阿姨个子不高,抬头看他俩:“还有宋断,你俩不上课,来这干啥来的?”
周予绝:“……”他都没注意宋断这个伥鬼也跟过来了!
“额,数学老师说要出一个和天台量角相关的题。”周予绝说:“我们实地采风。”
淳朴的阿姨相信了年级前两名的话,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在她的认知里,这种成绩的学生生命里只有学习,再无其他,至于跳楼,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是世上所有的学生都跳楼了,前两名也不会,他们的成绩足以让他们没有任何烦恼,每天做梦都会笑醒。
“行,你俩去量吧,我那一批拖布还得晒一上午呢,我回屋盯着点儿监控,不怕别的学生上来。”
“谢谢主任。”
周予绝顺着楼梯上去了。
宋断紧紧跟在他身后,目光一刻也没从他身上移开。
周予绝一直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现在天气比较清凉,太阳也不算刺眼,没到中午,秋老虎还没上来,阵阵微风吹过,周予绝呼了一口气,很清新,他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
“你怕我跳楼?”
宋断没说话。
周予绝感觉就按照宋断这个身手,和他死盯着自己的这种程度,哪怕自己突然长出俩翅膀准备起飞,也能一把被宋断给拽下来。
“那天晚上你都对我做了什么,给我事无巨细说清楚。”
“好,周予绝,你别激动。”
他不说还好,一说瞬间就把周予绝拉回了那种愤怒的窘境,“我他妈能不激动吗!我那么信任你宋断!”
对不起了以林然然在内的所有女性,他一时半会真改不过来。
“对不起。”
“你先别道歉,你先给我讲清楚,从我在健身室睡着,都发生了什么。”
“我把你抱回我的浴室。”
“然后。”
“我给你洗澡。”
“然后。”
“洗头发,刷牙。”
“换睡衣。”
“然后。”
“抱到床上。”
“……继续。”
“我亲你了。”
周予绝脑子开始嗡嗡响,他忍不住伸手抵住头,有种终于开始行刑的下坠之感。
好半晌,他咬牙切齿说:“亲哪里了?”
“脸,耳朵,喉结,脖子,胸口,腹部,腰,后背,手臂,大腿,小腿——”
“宋断!”周予绝即刻红温了,猛地打断他,用力揪住他校服衣领,“你是真恶心啊!”
“还有哪里?说!”
“没了。”宋断说:“我抱着你,一直到五点,我就去运动了。”
“你……你他妈又通宵了。”
宋断微微弯着腰,周予绝干脆直接用手掐住了他脖子。
“宋断,你这是猥亵,你知不知道?”
“我喜欢你,周予绝。”宋断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甚至会泛起一丝淡淡的银光,像结着冰的湖水,也像平静而深不见底的海。
他说:“我就是喜欢你,你打我、骂我,送我去坐牢,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周予绝气得发抖:“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当放屁了吗?我说我不合适!我不合适!”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喜欢你,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喜欢你。我转学过很多次,见过很多人,可是我只喜欢你。你不喜欢我,脾气不好,不爱运动,洁癖过头,神经质,可是我就是喜欢你。我改不了,我连你的缺点都喜欢。”
你还!还说我一堆缺点?!!!!
不管怎么样,什么东西……宋断你是什么东西!不管怎么样那你也不能亲我,你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么对他的,那我他妈……我喜欢哪个人,是不是也可以趁他睡着去亲他,我……
周予绝语无伦次:“我做错什么了我?我干嘛要遭遇这个,凭什么啊?宋断!我为什么会睡着?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起那杯益生菌来,“你给我下药了,是不是?说话!”
“有一点助眠成分。”
“助眠,助眠你妈呢!你要把我气死了,宋断,你太恶心了!”
宋断一言不发。
周予绝把他放开,用力推他,可他又不敢把人往天台推,他干脆自己往天台走,被宋断一把拉住手腕。
“撒开!我现在看到你我就浑身不舒服,你能离开我的视线吗?”
“周予绝,你有危险,我得保护你。”
“我说你把手撒开。”
“不。”宋断说:“你可以继续打我,只要不打死我都可以。”
周予绝挣扎了几下,没用,他不可能拗过宋断的力道。
“那你别让我看见,你搬回去,你保护我可以,就像你那些保镖一样,躲在角落里,别让我看见你!”
“好,你别生气了。”
“哈哈哈哈,还我别生气了!如果有人给你下药,偷偷亲你抱你,你生不生气,我问你,你生不生气?!”
“是你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如果是你不喜欢的人呢?”
“别人不会有这种机会。”
周予绝咬牙。
好半晌,他看着宋断,以一种尽可能平静又认真的口吻说:“宋断,卑劣的手段永远得不到干净的感情。”
“身体不值钱,我的身体没什么好的,就算它被更多人玩弄,也代表不了什么,真的。”
宋断双眸终于有了波动,他露出痛苦的神情。
“灵魂的无耻是永恒的污点。”
周予绝猛地抽开手,快速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