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中午没吃什么东西。”周予绝摸着自己平坦的腹部,“晚上吃点啥呢?”
宋断:“你说了算。”
“你妈不管你了?”
“她在医院,身体出了一些问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周予绝点点头,“虽然有点不应该,但你最近这段时间是不是可以松口气了呀?”
“是的。”
“哎宋断,你到底什么MBTI啊?我一直看不懂你。”
“没测过。”
“那你现在测呗。”
宋断笑了一下,“好啊。”
周予绝有些狐疑,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你笑什么?”
“我没有笑什么。”
“怎么可能呢?笑肯定有原因啊,快告诉我。”
“人类在逃避某个话题时会呈现出很有趣的样子。”
周予绝愣了愣,反应过来,“你是、你是……”
他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好吧。”
“来,你打算怎么抱我?”
宋断坐在电脑椅上,穿着周予绝的校服,背后靠着椅背,抬头看周予绝。
周予绝站在书桌旁边,身后就是卧室门,他和宋断对视了几秒钟,“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啊?”
“等你主动。”
“我主动?”周予绝嗤笑:“要我主动抱你?开什么玩笑啊?!”
“那我主动?”宋断微微歪头看他:“你确定么?”
周予绝高高地挑起眉毛,精致漂亮的五官乱飞,“我靠,你好有恃无恐啊,威胁我!威胁我!”
他眼睛越瞪越大,心说宋断这小登还真够可以的哈,要不是自己之前碰他他不适应,自己还真就信了他这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装货!装货!
“你就坐这别动!”
周予绝一手叉了叉腰,接着把椅子往外拽出来一点,椅子背后都磕到床边了,和桌子留出了空间,他长腿一迈,就跨坐到宋断腿上!
他全部注意力都聚焦在宋断的反应上,他能够感受到——宋断那一瞬间浑身绷紧了,接着是瞳孔微微放大,那灰蓝色的眼珠里浮现出震惊之色,随即两只手微微抬起,像是要把他推下去,接着又主动压制住,把手放下了。
宋断的大腿很有力量和弹性,是一种周予绝从未体会过的触感,他把头偏向卧室门那一边,没有再去看宋断的脸。
他也觉得自己疯了,但是没办法,人这一生不能保证自己每个行为都能拥有合理解释,他就解释不了自己现在的行为。
他觉得没办法处理后续——他不可能就这么灰溜溜下去,那样他觉得自己气势就弱了,但这样僵持着,他也感觉并不好受。
“周予绝,你要我这样抱你么?”
周予绝一个激灵,感觉自己心跳在加剧。
“你还是下去吧。”宋断轻声道:“我怕你哭了。”
周予绝猛地看向宋断,感觉自己脑门突突,好低级的嘲讽,好低劣的激将法,但是……为什么自己就这么上头了!真搞笑,他说什么?说自己会哭?操!
周予绝一咬牙,倾身搂住宋断的脖子,整个人都压过去,弓着腰,低头凑近他,脸离他的脸很近很近,近到呼吸都交错在了一起。
周予绝无视已经狂乱的心跳,咬牙切齿道:“宋断,你眼球颤什么呢?让我摸摸你的心跳!”
他伸手贴在宋断胸口,忽然就感觉自己后腰被一条胳膊搂住。
周予绝微微闭了下眼睛,不容忽视的热度贴着自己背部穿透衣服,他不自觉用力抿了一下嘴唇。
宋断抬起另一只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摸得不准,有数据,现在心率135。”
周予绝不锻炼,对心率数据比较陌生,但感觉135应该挺高的,他眨了眨眼睛,没忍住问:“135是什么意思?”
宋断垂着眸,从周予绝的视角,可以看到他长又浓密的睫毛,在深邃的眉骨下方,在高挺的鼻梁两侧,微微颤动着。
“你咋不说话?”
“我不知道。”宋断声音很平静,很缓慢,也很低沉,就像是静静流淌的湖水,“这种情况是第一次。”
周予绝愣了几秒,“什么,什么?”
他有些惶惑不安和不知所措,但他依旧没有从宋断腿上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那些思想乱七八糟的配角,突然就思绪混乱不知所云,再做出一些读者都无法理解的事儿,说出一些自己都意味不明的话,以度过无比混乱的各种场景,事后逃避性地遗忘这段回忆。
他现在就属于这种情况,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更不知道如何收场,他是很想主动一点,控制整个场面,他分明知道宋断也会害羞,宋断也没有被人触碰的经验,他也以为自己有能力控制局面,可是他没有,他忽视了真实的情况不能预判,他没料到和宋断这样接触会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觉得自己有点可怜,骑虎难下,他不想让自己呈现出难堪脆弱的一面,那样可能会给宋断留下一个软弱滑稽的形象,把对方可以嘲讽自己的机会主动让了出去。
可是他被宋断抱着,感觉自己已经脸越来越烫,心跳越来越快,如何收场呢……如何收场啊。
他好像听到宋断轻叹了一声,又觉得可能是自己过分紧张出幻觉了。
“周予绝,你想吐吗?”
“我、我吗?”周予绝把脸偏开,轻咳了两声,“我不想。”
“你觉得恶心吗?”
“不知道。”
他话音刚落,宋断用力搂住他,“唔!”周予绝下意识抱紧他脖子,有些茫然地抬头,“宋断?”
“恶心吗?”
“……宋断,我说不知道你是不是还不放开我?”周予绝小声说着:“我真的不知道。”
他把头埋进了宋断脖颈里,肩膀向前窝,脊背绷紧,像一只折翼的蝴蝶。
“想躲开吗?”
“唔……”不知道是不是宋断声音太好听,周予绝已经有些迷糊了,他的声音被夹在宋断的颈窝里,呼出的气体热热的,喷薄在宋断的锁骨上,很轻,像是黏到一起了,“别问了…”
“最后一个。”宋断抬手,宽大的手掌握住了他的后脖颈,感觉到周予绝身体颤抖了一下,宋断睁开眼,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是两处深不见底的洞穴,他问:“周予绝,还想推开我吗?”
周予绝没听清,他在逃避,他把身体扔在这里,意识解离了出去。
他不知道如何继续和宋断相处,也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场面,他只知道自己不讨厌宋断,或者说从来就没讨厌过。
他喜欢干净的人,从身体到思想与灵魂,干净的人让他舒适,让他有安全感,让他能够顺利的呼吸。
他和宋断拥抱,他趴在宋断的怀里,以这种……让他难以启齿的姿势,他不觉得恶心,但是他没办法面对宋断,所以他断开了和身体的联系,他的意识在飘荡,但是他又只能被迫去回忆过去,或思考未来,他就只会这两样。
过去他不敢回忆,就只剩下未来。
他应该可以和宋断成为好朋友的,宋断很好,干净、有钱,很尊重他,可以给他带来很多帮助和便利。
要和宋断继续接触吗?
他在想着自己的未来计划,身体就趴在宋断怀里悄无声息,像是睡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