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馋不等人。”
“那你说阿姨病了……”
“算了。”
许书生以为他要放弃了。
“我记得杨源有眼镜来着?”
“有!他甚至有备用的。”
周予绝伸出手,四根指头勾了勾:“跟他说借我一用,你先申请,不要未经允许拿人东西。”
许书生就去沟通了,杨源晚上不来上自习,家里有家教。
不知道他学习效率如何,反正他秒回了。
“绝哥,他说送你了,绿色盒子这个,他说他有的是眼镜,你喜欢可以拿去玩。”
“太谢谢了。”
周予绝把眼镜接过来,连带着盒子,用酒精喷了一百八十遍。
许书生:“……”他连打了三个喷嚏。
周予绝把其中一个镜片扣下来放回盒子里,只留了一个,接着把眼镜擦干净戴上……
眼镜直接从脸上滑下去了……
妈的这么大!
“噗!”许书生憋笑憋的难受死,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能掰一掰这个镜子腿儿吗?”
“杨少爷说随您处置。”
“杨少爷是好人。”周予绝把眼镜腿往回窝了一下,勉强挂了一半在脸上,这眼镜居然有三百多度,他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能用另一个没有镜片的镜框去看世界。
年级主任是个体型跟杨源差不多的胖子,但是他小腿肌肉特别发达,就是常年在楼道里走来走去练出来的。一开始很多人都以为他是杨源亲戚,杨源辟了一年的谣。
主任胖胖的肚子挤着小小的值班登记桌,周予绝填写了班级姓名和请假原因,杨主任很好说话地就放行了。
就是周予绝现在龇牙咧嘴,口歪眼斜,看起来属实不太像尖子班的学生,杨主任辨认了半天。
“我记得你不咋戴眼镜啊?”杨主任说。
“我认真学习时候戴。”周予绝说。
“快去吧!别耽误学习,马上月考了,好好发挥!”
周予绝比了个OK,出了门就健步如飞。
杨主任盯着他背影看了好半天,感觉自己有点儿上当了。
周予绝带着主任的盖章成功过了门卫这一关。
隔着很远他就看到宋断了。
他侧着身,手插着黑色外套的口袋,身形依旧挺拔,站在那,微微低着头,他背后的街道、车辆和高楼大厦,以及那些交相辉映的灯火,都成了画卷一般的背景。
路上川流不息,他安静地站在黑夜里,那张脸如同雕塑般雪白,头发在斑斓的灯光里,竟然呈现着雾一样的白色。
室内光线里他的发色还没这么浅,周予绝放慢脚步,他不太想破坏他看到的这一幕。
他觉得有种淡淡的凉意,也有种莫名的悲伤,他总是会有莫名的情绪,伴随着每个不经意到来的任何时刻,交织在每个必将到来的未来中。
他走到他面前,“你咋能出来的?”
宋断看到他的模样,微微一愣:“新…装饰品?”
“装饰个鸡毛。”周予绝一想到这就来气,干脆把另一个镜片也扣掉塞口袋里,就只戴个镜框:“月底了,杨主任就在教学楼门口抓早退呢,我想个理由请假啊!”
“哦。”
宋断盯着他的脸,走近了一步。
周予绝微微一愣,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又觉得有点尴尬,就想找个话题:“你今天怎么出来的?想了什么借口?”
“宋琳睡着了。”他的声音有一股淡淡的冷意,让周予绝有点陌生。
虽然认识他的时间才不到一个月,两人每天也不怎么聊天,但他还是觉得,今晚的宋断让他感觉到陌生。
“好吧,我们吃什么?”周予绝不太适应和一个比自己高的男性并肩走路,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宋断距离他有点近了,已经不是适合的社交距离,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
他又不好意思直说,搞得像自己怂了一样,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走。
“你想吃什么,我请客。”宋断的声音听上去又很温柔了,“你不是说有很多机会吗?那我们可以吃点别的,你有想吃的吗?”
什么机会……周予绝微微低着头,他感觉今晚的宋断有点不对劲,“我想吃?老子想吃什么时候吃不到啊!真逗!”
“也是。”宋断说:“可是我都没吃过,不知道好不好吃。”
“就那么几样嘛,火锅烧烤,麻辣烫米线螺蛳粉,还有一些地摊的,不过你可能会觉得脏吧,而且油盐比较重。”
“你也受不了高油盐吧,周予绝。”
周予绝猛地转头看了他一眼。
不过宋断没继续这个话题,说:“烧烤怎么样?喝点啤酒,我之前听过好多人这样做,自己没有机会。”
“没问题!”周予绝松了口气:“重油盐就重油盐吧,反正不常吃,就当放纵餐了,是在室内还是室外?”
“室内,最好有包厢,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也是,你怕有人找你搭讪,包厢应该没问题。”
一中附近有大学,这一片的餐饮非常丰富,找个有包厢的烧烤店再容易不过了。他们找了一家烤串一体的店,有烤盘,还可以涮菜。
可以自己去食品区拿肉菜,去饮品区拿啤酒。
周予绝在看某个餐饮软件,他还戴着松松垮垮的无片眼镜框,怕掉,就仰着脸,把手机举起来,那动作很是滑稽。
“找什么?”宋断问。
“找团购啊,便宜。”
“我请。”宋断用丝毫不加掩饰的声音说着:“我有的是钱,掉在地上都懒得捡。”
他这句话刚说完,周予绝就猛地感觉到,周围都安静了几秒。
他心虚地四周看了看,一边扶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一边抓着宋断胳膊上的衣服,凑近了人,压低声音说道:“你说话能考虑一下环境吗?最起码控制音量啊兄弟!”
“为什么?”宋断不解:“我又没说谎。”
“不是,事实是这样没错,但你有没有想到,你得照顾一下我们,”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们这些穷人的感受呢?”
宋断思索了一秒,说:“原来穷人还会在意这种感受吗?我以为你们早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