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抓起包,看向周予绝,“好牙!你妈要是问我你是不是同性恋,我该怎么说啊?”
“你说你不知道,毕竟他也没看上你。”黑衬衣双手环臂,“不会再有交集了,可以做个好人。”
女生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又挨个看了眼这俩人,不得不说,一次看见两个顶尖帅哥的冲击力很大,导致她大脑有些空白,不然她必然会发火的,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黑衬衫的气场给震住了,导致她原地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就狼狈离开,快步逃出了咖啡厅。
周予绝下意识看向窗外,下雨了,朦胧细雨,那姑娘没伞,正在雨中尝试打车。
雨滴落在窗上,外面的车水马龙非常模糊。
他站这看着,显得更没素质了。
黑衬衫咳了声。
周予绝回神:“你谁啊?”
“路人,不巧坐你们后面,听了全程。”
“确实不巧。”周予绝眯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直接说想试探什么?我没空和你周旋。”
对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他身上。
那张脸的每一个轮廓都像是用刀切出来的,冷白、清晰、毫无柔光修饰。他眼眸一抬,露出一个淡到几乎没温度的笑意。
他的瞳孔是灰蓝色的,颜色略浅,周予绝猜测,有这种瞳色的人,大概祖谱里混进了不该落到东亚的血。
“试探你是不是同性恋,再把结果汇报给你妈。”他说着,语调讥讽的近乎礼貌。
周予绝狐疑地打量他半晌,问道:“雇你一次,要多少钱?”
“你猜呢?”
周予绝想了想,感觉这应该不是他妈一个家政能雇得起的人,主要是这人看起来不像缺钱的样子,而且他长成这样,只要不是哑巴,进娱乐圈演成树桩子都行。
不过也不排除他妈为了试探他下血本。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眼屏幕,眉头一紧,屏幕显示:妈来电
周予绝盯着来电显示,拇指悬在挂断键上方半秒,最终划向了接听。
“妈。”
电话那头传来塑料袋窸窣声,“录音怎么不发全呢?你王阿姨说那姑娘哭着走了,你怎么和人家聊的?”
周予绝垂眼,“她没看上我。”
“她没看上你?”周梅的声音骤然拔高,“她一个专科毕业的,凭什么看不上你?”
“可能嫌我年纪小吧,毕竟我学历高中。”
“放屁!她妈跟我说她就喜欢年纪小的,我就发了你一张照片她就说见面!你——”
“那可能嫌我穷。”周予绝打断她,“毕竟我连咖啡钱都是你付的。”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小绝,你告诉妈,你到底喜不喜欢女孩?”
“妈。”周予绝抬眼看着朦胧的窗户,雨越下越大了,“她说我性格差,不会说话,就这么简单。”
“那就好好学说话,你语文分不是挺高吗?”
“妈,我只想顺利读完高三。”
“你的成绩不是一直很好吗?那就抓紧找个女孩,早点结婚生孩子,别像现在那些小年轻一样三十多了还不结婚!”
“可是我才17……”
“那也不早了,日子一晃就过去了!”
她声音穿透手机音响,周予绝下意识看了眼还在附近停留的黑衬衫。
黑衬衫帅哥那刀刻斧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点微妙复杂的表情,不像惊讶也不像嘲笑,周予绝居然分析出一点无奈和物伤其类的反感来。
“那我高考结束再找吧。”周予绝妥协道。
“妈问你们班主任了,你们新学期分班,全年级按成绩分,你还在一班,妈查了一班的学生,别的都挺好,就是李簌簌说一班要转过去一个男生,你得注意着点儿。”
“什么意思?”
“她说那是个帅哥,明星级别的。”
“妈你对这些怎么这么清楚?”
“妈打听的啊,你成绩好,上学期期末排了第一名,妈从不担心你成绩,你老师也主动告诉我,她说这学生原来是博城的,成绩好的不得了,让我给你提个醒,妈不担心你成绩哈,一点也不担心,妈就是给你提个醒,要和所有男性保持距离,听到了没有?”
周予绝盯着窗外的雨,电话那头母亲的絮叨像某种低频噪音,持续不断地敲击他的耳膜。
“妈我知道了。”他语气无奈:“我会注意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周梅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我看你对女生就是很反感!你做检测了吗?什么时候出结果?!”
周予绝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余光瞥见黑衬衫男生——对方正低头翻书,似乎对他们的对话毫无兴趣,但翻页的手指却微妙地顿了一下。
“妈,”周予绝压低声音,“我在咖啡厅,旁边有人。”
“有人怎么了?你怕什么?心虚了?”周梅的呼吸声透过话筒传来,急促而沉重,“小绝,妈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现在社会有多乱?那些同性恋——”
“——会传染,会死,我知道。”周予绝机械地接话,“你说过很多遍了。”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
雨声填补了空白。
几秒后,周梅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妈就是怕你被骗。”她顿了顿,“晚上想吃啥?妈给你做。”
“随便吧。”
“那妈去买条鱼。”她语气轻快起来,仿佛刚才的尖锐从未存在,“雨小了就打车回来吧,别淋湿了。”
电话挂断了。
周予绝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直到它自动锁屏,映出自己模糊的脸。
“你妈挺有意思。”
黑衬衫男生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
周予绝抬眼看他。
男生合上书,周予绝终于看清了封面上《临床神经学》几个字。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干净利落,左手腕有一截黑色护腕,把他皮肤衬得极白,护腕一端有一截不规则线条露出来,似乎是某种未完全遮盖住的扭曲的疤痕,像一条蜈蚣的尾巴。
“博城转来的?”周予绝问。
男生挑眉:“听力不错。”
周予绝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长成这样,难怪他妈会疑神疑鬼。
就在这时,男生微微倾身,手肘撑在桌面上:“你妈刚才说的检测,是什么?”
周予绝一怔,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不关你事。”
“不远处是疾控吧?”男生慢条斯理道。
周予绝神色阴沉一秒,又恢复如常,站起身离开。
黑衬衫拿起咖啡桌上的书,书页里夹着的一张崭新的校园卡掉了出来,被他伸手拾起——
高三(1)班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