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要去参观一个文旅场地。
月婷早早在大巴车上坐好,车快要开的时候,却看见顾向炎拎着手包走了上来。他前后溜达了一番,最后看似很随意地走到月婷旁边,问道:“你这儿没人吧?”
月婷连忙把座位上的背包拿到腿上,说道:“没人,坐吧。”说罢,她又好奇地问道,“您不是自驾吗?”
“他们开车。”顾向炎看住她,眼里带着一丝亲切和挑衅。“今天我想坐大巴。”他说道。月婷隐隐觉得有一种温柔的危险弥散在空气中,她笑道:“大巴好,能听讲解。”
顾向炎笑道:“昨天晚上我又让他们烤了几块儿肉,你也没回来。”
“您后来去遛弯了?”
他点头:“那边儿上可好看了,有条河,还有垂杨柳,也可以坐船。”
“呀,真可惜。”月婷颇为遗憾地说道,“今天就走了。”
活动今天就结束了,下午大部队集体返程。但月婷却要在杭州再多留一天:正赶上周末的时候,迦叶央求了她好几次,想让月婷陪她在杭州多留一天,两人一起到灵隐寺去许愿。本来月婷想,最近公司、家里事情都多,实在没时间留下。但她禁不住迦叶恳求,自己也想在繁杂的诸事间透透气,就答应了。
“我昨天叫你来着啊!”顾向炎笑道,“我看你一直和他们聊天。”
“都是好久不见的老朋友。”
“你在这行人脉挺广啊。”
月婷低头一笑,转过头看着他问道:“您一直在这行业吗?”
顾向炎摇摇头,把双手枕在头后,笑道:“我上一个工作啊,是在芜湖下面的一个家具城里当总经理。”他转过头看着月婷,笑道:“够跨界不?”见月婷点头,便又说道:“我去年才到上海做这行,本来他们叫我一块儿来,我还不愿意来,后来他们说,你就一个人,周末也是搁家里睡觉,一块儿来杭州看看呗,我想也是,就跟着来了……幸亏来了!”
月婷笑道:“来了好啊,活动不错吧?”
顾向炎笑道:“这不也认识你了么。”顿了顿,他望住她说道:“咱俩以前真没见过吗?我看你怎么那么眼熟呢。”月婷听了微微一怔。久在场面上混,社交辞令她听得也多,但月婷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是顾向炎的一句真心话。
她笑道:“我也觉得不像是和您第一次见面。”这也是她的一句真心话。
他灿烂一笑,眼角的笑纹绽放出浅浅的花,好像金鱼的尾巴。
大巴车停在了一条巷口。
小陶笑着解释说,要参观的精品酒店在巷子里,路太窄大车进不去,请大家移步前往。
月婷随着众人走下车,只见那巷子十分幽静,路两排都种了高大的香樟树。这家酒店身处杭州闹市,寸土寸金的地方,却因为距离西湖景区颇有一段距离,倒显得格外闹中取静。众人走在香樟树那斑驳的树影下,都觉凉爽惬意,仿佛世间所有的喧嚣在此地都杳无踪迹。
走不多时,巷子里忽然闪出一片白墙,那白墙上爬着半壁墨绿色的爬山虎,尽头连着一个舒展的西式建筑。月婷抬头一看,只见一间五六层高的酒店,飞檐外翘,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往下看,转门旁边一个小巧的金色门牌,上面写着“至臻酒店”四个字。
走进玻璃门廊,便是酒店大堂。
大堂通体是灰白两色调,空间宽敞通透,装潢虽然极为简洁,却处处透出典雅。月婷以为这又是哪位现代设计师的杰作,当酒店销售总笑着介绍说:“我们是家老酒店,建于八十年代......”的时候,不光是她,所有人都不禁惊呼了一声。
“三十年前设计的?”迦叶惊叹道,“噶洋气的!”
还是方总见多识广,他拍着肚子笑道:“至臻嘛,以前是做政府接待的,很少对外。”
销售总笑着点点头,说道:“这位先生说得很对。至臻酒店建于1988年,是著名爱国华侨蔡久时投资兴建后,无偿捐献给杭州市政府的。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一直是作为政府外办的接待酒店。”
他引领着大家步上宽敞的楼梯,参观了楼上的客房和会场,都是简洁的设计风格,让人觉得十分舒服畅然,当即团里就有两个集团总,敲定秋季的两场外部会议要放在这里举办——要说这间酒店到底好在哪里,这些文旅老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这家酒店就是有一种平和淡然的气质,是他们参观过的那么多别家酒店所没有的。它的舒适与美是慢慢流露,渐渐走入人心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