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什么?”斯归重复了一遍。
“他说我囚禁了你,你是我的情人。”
“情人?”斯归居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我觉得他确实没说错,你不仅剥夺了我的自由,还强迫我。”
“那算什么囚禁,那是我自己待屋里。”
斯归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但他还是认为斯祈不对。
“嗯哼?”比如说。
“你把我锁在房间里的时候,怎么没问过我的意见?”
“如果你不乱跑,我当然可以把钥匙给你。”斯祈抵住门,刚好卡在斯归与出口中间,目光落在斯归举在半空的匕首上,“所以我替你决定了。”
“如果你没有拿走钥匙,我也不会出去找你。”
斯祈就知道。
他还要反咬一口。
“好吧,你现在可以出去了。”斯祈拉开门,迎面的风刚好对着斯归,他鼻子一痒。
“阿嚏!”
“阿嚏!阿嚏!阿嚏!”
多亏了斯归的病情,不仅床上的病人,就连斯祈也因为共感而变得恹恹的。
斯归从试炼带出来的伤口发炎了,再加上连轴的疲劳,病情加重得很突然。而这里是没有试炼塔的,想要通过交易获得药的路也被赌死。
也许这里有地下集市,但把病人丢在这里,斯祈敢打赌,病人可不会乖乖待着。
“明天就走。”
生病的家伙没有话语权。
“啾?”作业的反应比人还快,它舍不得,于是斯祈打开窗,让它随意地再飞一会。
到了夜晚,外面更嘈杂,丰收节的喜悦一路烧到了每间屋顶,现在斯祈请不到医生,就陪着斯归在房间,听个耳朵里的热闹。
“这么好的时间,不如你陪我研究研究我的契约书吧?”
斯祈确实几年没有了解过旧阁的情况,据说现在的试炼比以前更加混乱,这个提议的确有必要。两人很快进入状态。
契约书随着意识的操纵缓缓展开:
它还停留在之前的试炼评级,太阳。
他顺着卷轴向下,来到主要的功能区,第一个跳出来了公会,图标是水仙花徽章,锁链从上面脱落,然后被钉在契约书两侧的罗马柱上,就像为奴隶主展示着他的所有物。
原来已经隶属公会的成员会自动变幻成对应徽章,这个页面很简陋,只能看到成员名字以及等级比他低的成员的信息,基础信息如是否存在于试炼,以及神谕名和神级道具。
一共有二十五个成员,斯归看到自己下面就是贝尔·笛戈比。往下顺延还有六个人,所以他是倒数第七。除此之外,右侧还有一排“击剑”的符号。
斯祈同时看两份:“什么时候的事?”他问的是加入公会。
“你能看到我的契约书?”斯归突然拉近了距离,直到他都能感受到另一个自己的呼吸起伏,才发现他们两个未免一直贴得太近了点。
呼吸黏在皮肤上,有点痒。也许是因为共享的感知让他整个脸蛋都变得灼热。
但后者的心思反倒因为其他事,错过了斯归五颜六色的神情。
斯祈在想:
如果告诉他答案,他会生气吗?
某种意义上,这也能叫监视。
“如果一个人从公会里消失了,他是死亡,还是退出?”斯归的视线重新回到契约书,却发现刚刚还是二十五的人数下降到二十四。
“退出。”斯祈说,“如果是死亡,名字会变成透明的样子,要是成员死的时候还隶属公会,公会有责任为他收纳躯体,并请神父安抚亡灵,防止他在大陆上流浪。”
“这个功能不仅仅是展示成员,最主要的功能在于它可以瞬间邀请至多一人进入试炼。”
“我还以为是切磋。”斯归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这也是斯祈深有体会的:“如果没有人介绍,难道这些功能只能自己摸索?”
“当然,社交也是一种实力。”
第二个图标竖着三个交叠的三角锥,是各个区域排行榜,包括时间、道具以及综合实力等,斯归的排名直接沦为众多“∞”的一位。
第一名的神谕名是“月轮”。斯归记得那位叫“日冕”的半鹿人也拥有恐怖的实力,从之前斯祈的只言片语,他也知道审判庭对丽奥拉的真实目的。
后面依次是预言家,以及“忍冬”。他还在前十看见了“许癸厄亚之杯”。
“第二个人他隐藏了神谕名,预言家有许多个,是职能的一种。”斯祈的声音如水流般缓缓介绍,斯归靠在他的肩膀上,舒服地听他说话,“比如我们的名字是‘逆旅人’,旅人是所有学员的统称,但限定了特殊前后缀,就属于个人。还有的会是一些具有代表性的元素,每个神谕名只能对应一个人。”
“不过这几个排行榜的人大多数还是没变啊。”
“斯祈。”
“嗯?”
“你的神谕名,是怎么来的?”斯归把脑袋挪到他的肩上,语气隐隐有些兴奋。
斯祈又慢又轻地回答,也陷入了回忆之中,斯归看到他下意识抿唇,改口:“没关系,如果你不想告诉我,以后也可以。”
“……是最后一个试炼的奖励。”
“啾!啾!啾!”
一颗灰色的小炮弹从门外炸进来,两人立马分开,作业歪着头,在两个完全相同的主人之间犹豫了一秒,就停在了一堆骨架上。
“喵~”
“布莱克!”斯祈一下没忍住,惊喜地叫出声。两人都没想到会在试炼外见到它。
骷髅猫显然没有搭理前主人的意思,反倒是作业更像它的伙伴。
布莱克的行为也证明着这个事实:它的尾巴用力地抽打在被褥上,直到发出“噗噗”声,控诉两个主人对它们的忽视。
而作业一直用它的小尖嘴巴敲打布莱克的头,也许对于任何鸟类,让天敌狼狈都是它们最乐于做的事,猫咪与鸟儿从来不能和谐相处,正如它们不能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