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狼人看不见除黑白灰外的颜色,要么与狼人拼上性命一搏。
脚步在他的头顶盘旋,像是最凶猛的狩猎者戏弄他的猎物。
“发现你了——”
狼人倒映在黑色眼眸中。
尽管斯归凭借小孩轻巧的身体能躲避狼人的攻击,但这时候的他受限于年龄,毫无还手之力。
反应稍逊,他就被咬下块肉。
斯归一边咬牙,一边朝一个方向全速狂奔。他吹了声悠长的口哨,作业拖延住狼人,转眼他已经跑开了几十米。
但很快,狼人就立马追上来。
斯归稚嫩的脸上是运动过度的涨红,他喘着气,却没有反抗,继续往前。
不行,还不够。
距离要足够远才行。
他减缓速度,第一次发出了交流信号:“灰、灰狼叔叔……我们、可以……玩个游戏吗?”
狼人杀红了眼,一把将斯归掀出几米高度,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斯归抹开袖子,手肘一动就痛得窒息,应该是骨折了。虽然他极力控制情绪,浑身的疼痛让这具身体的眼泪无法抑制地流出,就在狼人张开血盆大口袭向他脆弱的脖颈时,他被一坨毛绒拱开。
上下獠牙撞在一起,狼人耸了耸鼻子,又开始对着斯归打转。
“您、您应该听说过……老狼几点钟的游戏吧?”斯归用受伤更少的胳膊撑起身子,“我还想玩一次这个游戏!还从来没人陪我玩……”
他看着狼人慢下来的动作,加上了最后一个诱人的条件:“笛子被我藏到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但是……如果、如果您赢了我,我可以告诉您骨笛的去向。”
狼人一直在找那支排笛。
虽然现在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它一定对这里很重要。
斯归将游戏规则告诉给了狼人,当然,条件被“调整”得更加公平了。因为他是一个小孩,而狼人不仅仅看起来是个成年狼人,心灵恐怕也不是一般的狡猾,所以斯归提出要求,他得站在100米之外的起点上。
作业担忧地在远处“啾”了一声,急得拍翅膀。它想要再次变大,可是身体里的能量少得可怜。
它必须吃东西!
灰色的小鸟在空中盘旋,忽然朝着斯归所站的坑底飞去。
狼人瞪了斯归一眼,看起来不满意这个要求。斯归再退一步:
“那60米……可以吗?灰狼叔叔?”
这可是近乎砍了一半。
四五岁的人类幼崽比狼人幼崽都要小得多,更何况一个强壮的、成年的狼人。狼人没有与狡猾的商人打过交道,确实认为眼前的小猎物已经妥协,很快同意了。
斯归看着狼人将女性头颅放在旁边,站在猎屋门口,斯归站在距离猎屋60米的地方,不多也不少。
斯归对这个争取的距离很满意。
刚刚他跑出去的距离约在三十米左右,如果距离拉长到一百米,光线的力量可能会随着发散减弱。四十到五十米是斯归认为的比较理想的距离。
有可能这里的光不受距离影响。
但……他赌不起了。
“老狼——老狼——几点啦?”
稚气的声音回荡在树林里,随着风传得越来越远,斯归却没有听到一句狼嚎。
气泡框里的狼人心情显示着【餍足】。
斯归不得不感慨,这个气泡框比契约书有用,看起来……它是用来辅助玩家通关的?
“两点了。”
饱食的狩猎者通常很有耐心。
斯归向前走了两步,身体护住骨折的那只胳膊,第二次问:
“老狼老狼,几点了?”
……
进行了将近有十轮,斯归才走出去十米。重复到第三次,狼人明显出现了不耐的语气,但依然陪着猎物完成了游戏。
他有预感,接下来的每一次都可能是狼人失去耐心的时候,因为气泡框上的心情已经变成了【无聊】。
“老狼——老狼——几点了?”
“三十三点。”
“灰狼叔叔,一天只有十二点,您弄错了。”
狼人磨了磨牙,猩红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斯归,“时间过得太慢了。”
话音刚落,空气中流动的一切仿佛被冻结,斯归汗毛倒竖,他看了一眼头颅的位置,脚下执行着狼人所说的数字。
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骤然缩短了一半。
几乎就在完成动作的同时,气泡框的【无聊】反复闪烁,最后定格在了【急切】。
“老狼老狼……”
斯归看到猎屋身后的作业摇尾蓄力,拔腿就跑!
“呵呵呵……开饭了。”
追逐的情景再现,作业依然故技重施去拖延狼人,但这次狼人很轻易就摆脱空中的纠缠。
他直接瞬移到斯归前面,黑色阴影笼罩小小的孩童,斯归踉跄一步,被巨脚绊倒,膝盖和手肘受到二次重击。
虽然痛,但斯归知道,自己的试验成功了。
他爬起来,不顾疼痛躲开攻击,手中的蜡烛准备在侧。
只要狼人下一次瞬移……
然而狼人又恢复成了那种不紧不慢的属于狩猎者的轻慢姿态,斯归心下一凉,突然,一颗巨大的灰球从狼人头顶袭击。
“啾!”
干得漂亮!
斯归有了反应时间,再退后几米,面向头颅的目光,等待狼人——
就是现在!
当狼人瞬移的一刻,斯归放下蜡烛,原本的目光被反射回来,再次加强。
猎物成了猎人。
狼人永远停在了女巫的视线中。
多谢了女巫无处不在的眼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