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怪物！”恩伊向缝隙里砸进一个石块样的东西，斯归找准时机，趁乱离开卧室。

斯归靠在门上，心跳加速，侧耳听到里面传来瓶罐碎裂的声音，几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他惊奇地看着这个只到他大腿高的小孩，忽然发现有什么新变化。

他的周围浮现了一圈小灰字：

【姓名：恩伊】

【简介：住在阁楼的非人类男孩，任性又奇怪，漆黑的脑袋里好像有许多新奇古怪的想法。】

【支线任务：帮助恩伊完成作业】

【心情：愤怒】

终于找到了!任务方向!

斯归的心里回归安定。

“抱歉，恩伊，我迟到了。”

斯归低头，认真地问：“你用什么驱赶了那个怪物？”

“这个。”恩伊说着向他展示了一块碎裂镜片，这时，同样的小灰字出现在气泡框中，漂浮在恩伊头顶，他很快收回碎片，“我在猎屋中找到的，现在只有这一片了。”

恩伊看了眼走廊镜头窗户的位置，拉着他飞奔入另一扇门：“来不及了！快，我们必须开始！”

两人坠入一片夜色般的漆黑。斯归那一侧是向光区，光线更加充足，而伊恩这边不仅光线极暗，窗户也小了一倍，房间里透着阴冷。

斯归适应了会光线，才找到窗台上的恩伊。被光线照到的地方只有一小块极黯淡的灰，同样是一张简单的单人方桌，上面摊开了一本古羊皮纸手抄书。

他好像能渐渐分辨出他可能出现的位置了。

恩伊现在的心情是【好奇】。

“你在看什么？”

“天空、草地，还有湖面。今天的风带着潮湿的气息，或许马上就要下雨了。”

斯归爬上窗台，外面依然是一片白茫茫，就连森林也消失不见。在斯归看来，这就是一个不完整的世界，像被孩童画了寥寥几笔就被抛弃的画作。

“它们在哪里？雨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斯归困惑道。

“我的内心。”

斯归：“……”

“你所看到的世界、所看到的色彩、所形成的观念由你决定。”小人口中的话不像一个四五岁的孩童该说出的话。

“没有东西是一成不变的事物，就算是一张新画，每过去一秒，它又会是一张崭新的作品。生活就像旋律，重复就是组成它的基本音符，如果你想看见它们，你就得改变自己。”

斯归被恩伊的一番话震惊了，他原本以为这些都是组成这里的元素，但他们似乎都拥有了自己的思想和生命力：“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我在想我是谁的影子。”恩伊以这句话结束了对话。

斯归陪伴他坐在窗台。

影子……到底是谁的？

斯归离不开房间，十二点，两人简单地吃了午饭，作业揪着窗台的盆栽叶在屋内探索，结果降落到恩伊肩上被逮了个正着。

三楼。

恩伊拿出一张羊皮纸和两支羽毛笔递给斯归：“今天晚上，我们要为雨水做准备。”

“所以……”斯归无语，他已经猜到了恩伊的意图。

“嗯哼，如果大人不能完成他的诺言，那么从此以后他就不会得到任何信任！他的名声臭烘烘的！所以伊恩，你要背弃你的约定吗？”

“什么约定？”

“违背影子的意愿。”

“先说清楚，你是谁的影子！”斯归丝毫没有被吓唬住。

“你的！”恩伊的声音听起来要哭了，“如果你不想让我成为你的影子，那你为什么要答应帮我完成作业！”

“你们影子要自己选择对象？”

“不是我选择你，而是你选择了我！你这个胡搅蛮缠的人类！你不明白影子是怎么产生的吗？光与暗本就同生。”

难道他突然可以看到的能力来自恩伊？

斯归对他的哭喊还是持怀疑态度：“让我看看你的脸。”

“我没有脸。”恩伊气鼓鼓地转过头，头发扫过他的手臂。

“没有脸的灵魂会永远流浪，你想做一个野孩子吗？”

“有什么不好。”

“我要离开你——来自一个影子的警告！失去影子的认可，你永远会臣服罪恶，你最好到地狱里去！”恩伊赌气道。

“好吧好吧，我帮你完成作业，但前提是你得闭上啰嗦的小嘴巴。”

恩伊表面答应，心中怨言要把他们两个都淹没，这一切被斯归看在眼里。

多亏以前的经验，虽然没尝试过几次风景画，但斯归还是得心应手地完成了一副含有恩伊所述的所有元素的作业。

在他收起羽毛笔的瞬间，原本的支线任务显示完成，在它的下面是新任务：

【主线任务：为世界带来色彩。】

【呵呵，画得真丢人！】

斯归将他的气泡框一掐，恩伊周围散发的气势更加幽怨。

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指针刚刚指向两点二十五：“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