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祈!”斯归转过头,一条高大的身躯几乎占了门高的三分之二。柯德城里的各种设施都是贴合兽人体型打造的,纤细的蛇人看上去像待在一个冰框小盒子里。
【我要诅咒你们!我要诅咒你们!】椅子刚刚拉扯出的狰狞面孔被堵上,作业从斯祈肩上飞过来,啄得噔噔响。
斯归三步并两步与斯祈站在一座装饰的龙雕塑前,恐怕这就是兹梅伊口中的祝福“投资龙”,冰门缓缓降落。
“蛇人与你说了什么?”斯归不想仰着脑袋,与各种庞然大物相处让他的脖子都酸了一晚上,而现在又没有别人。
于是他的眼睛自然地落到黑色的蛇尾上,那些鳞片在穹顶投下的月光中镀上一层冷硬的银边,他还是不得不赞叹,很漂亮。
“她什么也没说。”
“喔。”手中忽然多了一个重量,斯归如愿以偿地轻轻抚了抚尾巴尖,它抖了一下,很快安静垂下来。
少年一边享受着蛇尾光滑的触感,一边商量:“兹梅伊遮掩的话术该怎么办?我到达柯德城后还没时间打探消息,并不清楚那些假发贩子,更要命的可能……那些人可能听到小道消息已经跑了。”
“制造一场意外。”
“嗯哼?”
床上的眷鸟忽然发出一声格外响亮的嘶鸣,接着是东西滚落砸在地上的声音,有规律的脆响,斯归放下手中大尾巴追着斯祈移动,看到了现场的混乱。
“作业!停下你的小嘴巴……好了,咱们只剩一张床了。”
除了各种碎木屑外,床上还出现了一些布的残骸,作业叼着可以遮住它整只鸟的半片,露出一个脑袋。
床先后被椅子和作业折腾,呜咽,彻底报废了。
“啾?”
“看样子我们必须挤挤了。”房间里还有几声混乱闷响,斯祈尾巴一甩,果然安静了,两只手小心抓住作业。
斯归在沉思,提出了一个让人更加崩溃的问题:“如果兹梅伊找我要赔偿,把我们两个卖了能抵一张床吗?”
“……”
“还是先睡觉吧,我不嫌弃你。”斯归铺开完好的被子,“除非你把我挤下了床。”
好在单人床也很宽敞,尾巴横在两人中间,斯归顺着月光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轮廓,灰色长发散落。
好漂亮。
斯归又不合时宜地想到这个形容词,但这次不是那条尾巴了,而是它的主人。
——不对,这个行为好像变.态。
斯归又被自己的想法给恶心到了,皱了皱眉,灼热的视线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
斯祈正盯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斯归瞪回去,随口一问:“我还有一个疑惑,这次试炼为什么没有发故事书?”
见旁边的毛茸茸脑袋撤下去,斯祈心里不由得泛起一点遗憾。观察那位“斯祈”脸上的表情很有意思,尤其在各种时候。
“只有演绎型试炼会给每个学员发放,我之前去过了十几个试炼,但也只有一本,因为那些故事书还有另一个功能——”
“是什么?”
“重新回到试炼。如果你想在其他试炼得到一本故事书,那就需要自己去书写,并且获得众人的认可。”
“哦。”斯归不咸不淡地应了声,眼皮耷拉下来,算是对提问的回应。坐在温暖的壁炉大厅的时候,他就快困死了。
斯归不想继续话题,于是将脑袋横过去,背对着斯祈。
“你想创造一个故事吗?”
“……”
“你想知道那是个什么故事吗?”
“……不想。”斯归勉强拒绝,“快睡吧。”
斯归迷迷糊糊听到了一声轻笑。
“你会喜欢的,真的不想知道吗?”
“这可是知道斯祈第一次进入演绎试炼的珍贵机会哦。”斯祈自顾自地说,声音清楚地从房间四面八方攻击假装睡眠的人,“不说出来我睡不着……”
气流顺着耳道,斯归捂住耳朵,没想到坏心眼的家伙还在用手扒拉他,他忍无可忍地坐起来,眼神清亮,哀怨地盯着斯祈。
“是什么?”
“我到了一个没有颜色的世界。在那里,所有事物都是黑白灰,而我的角色是一只猫,每个学员的角色都能使对应的人物关系染上颜色,所有人的任务只有一个——让世界恢复正常。
我对应的角色是八岁的你。”
斯祈半个身子悄无声息地凑到他的身上,起伏的胸脯让他无法忽视。
“不可能!我的猫在六岁那年就安息了。”斯归抿了抿嘴,咬牙将身上的家伙扯得更紧。
“传说大陆上有一种特殊的幽魂,他们生前被死神诅咒,只能流浪在大陆上,会在某一天回到原地并随机选择对某个愿望极为迫切的人,在此之前他们意识不到自己声幽魂,直到替代他们。”
再见了。
他看见斯祈的嘴在无声张合。
突然,他们身下的床忽然缚出一张大网,作业忽然直冲冲地扑向斯归的脸,等他立马回神,旁边的蛇人消失在他眼前。
贝尔冲过来,拉开网检查他的全身:“幸好亚历克斯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否则你要被他彻底替代了,蛇人可不是好惹的种族,她没有理由掩盖帮凶。”
“被诅咒的人回到了这片大地。”维吉尔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