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于意外!哈哈,我喜欢这个说法!”
渐渐出现了一些紫色皮肤的柯德人,他们骑在兽人同伴的背上,猎箭精准地洞穿胸口,雪鸮趁机啄食了倒地游商的眼睛。
斯归意识到他们这些人类与兽人相抗衡简直是自不量力,这里本就是兽人们熟知的战场,在试炼里兽人们没有那么卖力通关,原来是为了这一刻做准备。
他的战斗技巧在面对众多不同的成熟打法时总会有疏漏,贝尔几次被阻挡在外。“不要管我!”少年喘息,体力被迅速消耗,有时候是斯祈出来应对。
(小心!)
斯归提起双剑,蛇人巨大的尾巴抽向少年胸部,崩掉了一层鳞片,然而那藏在蛇鳞下浸满水的蛇腹剑在极寒的温度中瞬间结冰,砸向鼻梁。那带着白蛇面具的蛇人瞪大眼睛——
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
斯归抬眼,丽奥拉的火箭正冒着白烟,高温把少年的鼻头熏得又黑又红。
半鹿人转身,离开这片区域。
(他们发现我的身份了!)
(不是这个原因,我明白了。只有我的身体才有蛇的气息。)
(那怎么办?)
“你们不要再打了!住手!”
斯归仰头只看到一片巨大的阴影,刘海瞬间遮住视线。
低沉的风啸从云层深处滚来,狂风卷起漫天碎雪,以斯归头顶为中心开始高速旋转成一个龙卷风,大地震颤,冰块时而被搅碎砸出雪坑,他们脚下的冻土隐隐有开裂的趋势。
“龙!这里为什么会有龙!”
最近的地点露出冰裂缝,一个兽人瞬间跌入深渊,原本乌泱泱的人群兽群成了雪原上无数个奔跑的小黑点。
斯归早就找到掩体,紧紧抱着血瀑布边的一个突出石块。风刮得脸生疼,裸露的指尖在风雪作用下冻得通红,人类的身体与这场突如其来的飓风相比太过弱小,兽人同样受控于力量的压制。
他们有的变成兽型将自己埋进雪堆中。
木偶师就在斯归前面的石缝里,她的个子不高,原本牢牢卡在两个拱形石前,但风柱在一处裂缝中忽然增大了威力,黑衣黑裤的小女孩在他面前慢慢地被风吸过去,在雪地上留下一条拖痕。
斯归把一把剑丢给女孩。
就在这时,银色龙头上露出一个橙金色脑袋,斯祈立马就认出了他的主人。
(那是休米!)
“伊丹丝,快点停下你的恶作剧吧!”休米最后与银龙在几百米以外的赤裸雪地上降落。狂风在雪落后平息。
除了休米,一群人从龙的脊背上爬下来了。休米带着银龙同款色泽的头盔,牵着一把巨剑,不,抱着巨剑的男孩,头盔耳后做了龙翼环抱的设计,长佩剑紧紧贴在身上立在巨龙前方,像一位真正的龙骑士。
“我们是审判庭派来调查酒馆凶手的人,可以劳烦你们借个地方说话吗?”那位曾经被斯祈嘲讽的绿眼睛的家伙说。龙骑士在他背后悄悄眨眼,斯归立马认出休米。
亚历克斯没有得到任何好脸色。
“人类,叽里咕噜废话什么!凶手不是早就被你们藏起来了吗!”
“虚——伪——的。”
试炼里发生的一切让兽人们更加确定这件事来源于人类的阴谋,不过由丽奥拉带领的精锐兽人中没人出声。在事情真正得到定论之前,他们都在等待这位降鸽盟会的创始人发话。
半鹿人勾起一抹冷笑,“缩头藏尾的乌龟们终于想起来解决问题了?太迟了,我只要见你们的策划者。”
“见我?”一头扎眼的红闯入众人雪色茫茫的视线,单边金丝眼镜挂在右眼,五官威严,瞬间震慑了在场的人类。
“是、是……”有人支支吾吾,认出来人。
斯归感受到来自另一个自己的僵硬。
(维伦……)
丽奥拉噎住,目光下意识投向斯归,惹得维伦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作业不交原来是在这鬼混”。
斯归差点要弹起来——虽然他只是填充无聊的作业,但从来不会不交——被斯祈强行定住。
(其实我这次原本是打算交报告的……)
草!还真是他自己没交啊!
灰发少年立马轻车熟路地低头,脸上无辜与悲痛快要溢出躯体。视线终于不再聚焦于他了。
两个斯祈同时松了一口气。
丽奥拉开口气焰十足:“呵,维伦。这场试炼的设计一定有你的一部分吧?虽然那些审判员们为你找借口,但人类的信誉在我们这里廉价得比不上一粒泥土。我们不要解释,只要可以触碰的真相。”
“如果你是指真正的凶手——”维伦低沉眯起眼,带着银戒的手指向隐藏在人类中的垂垂将死的白发,又挥向所有人类与兽族,“恐怕这个故事会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复杂。”
“我想先讲述一个实验。”
(每次他露出这种笑容,绝对在想什么折磨人的坏点子,他在某种程度上简直是个恶魔!)
一到这种话题,斯归发现自己居然说不过斯祈。看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忍住不讨论他们的导师、上司或者同事。
斯归想到一种不恰当的比喻:
这就好比你遇到了一个即将破裂的痒痒痘,你的手总是想要挠破它,但比缓解瘙痒更先来到的是疼痛,那甚至让你的神色都黯淡无光。可是如果放任它,它只会长成一个更大、更痒的疙瘩。
而就在这时,一只眼熟的蓝闪蝴蝶停在他的鼻尖,蓝发青年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动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和你的母亲曾经是这场酒神宴会的客人之一。”
“在故事的序幕之前,要聊聊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