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可理喻的行为。”贝尔烦躁地说,眼神瞟到极其隐蔽的什么东西,走了个圈叫住观察其他地方的斯归:“等等,我看到这边有脚印,斯祈,你来看看。”
斯归走过去,第一眼并没有发现贝尔口中的脚印,贝尔端详了几秒,单膝跪地用匕首刮掉冰碴,一群明显的凹陷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层冰踩上去的声音更清脆,说明这个人掩盖了他的足迹,脚印两侧的深度差不多,他没有受伤。”
斯归同样蹲下来,用手触摸微小凹陷。
“这个标志我肯定见过,不过……”
斯祈:(会不会是蝴蝶?)
(为什么?)
(这场试炼是人为设计的,蝴蝶在试炼中发挥白面具的作用,他很可能先离开了试炼,在某处终点等待我们。)
“我们沿着足迹向前吧。”斯归站起来,犹豫了一会,朝身后闹哄哄的人群说:“前面有可能是出口,有可能什么都没有。”
“我当然相信你。”木偶师直接跟上两人,丽奥拉带着原定的精锐成员紧随其后,陆陆续续有其他人追上,除了那些誓死要找到宝藏的顽固者。
在这期间,斯归呢感受到背后半鹿人总是投来若有若无的目光,当他回头,丽奥拉又拐向别处。
越往里走,里面就冻结了更多尸体,脚下的冰层已经从浅粉变为深红,众人也脱离了最初的震撼,每路过一位死去的同伴,就愈加惊恐——倘若他们没有被救出,就是下一个被观赏的物品。斯祈分析这些尸体的封存时间在逐渐增加。
徒步到大约半个光明时,他们总算在黑暗里见到第一缕光。
“叮——!叮——!叮——!”
(什么声音?)
斯归听到隐隐约约的敲击声,耳朵灵敏的猫头鹰人动了动耳朵,“有人在用铁钉凿冰,破了!”
“密尼瓦,你听到了什么?什么破了!”
“hoo!hoo!hoo!”被叫的兽人缩成一团猫头鹰,拼命往前冲。
“快走!”丽奥拉很快反应过来,下令,兽人们各自使用独特能力,很快将人类甩在身后。斯归和贝尔也加速跑。
有巫师手忙脚乱掏出扫帚,才想起魔法无法驱动,只好拖着久未锻炼的身体呼哧呼哧赶,然而当他气喘吁吁时,却发现脚下出现了一摊水。
好心的半兽人提起他就飞奔。
“那、那——是——什~么~哇~”
“别管了!你又不是人……咕噜……鱼……”汹涌的红色浪潮像一头狂兽吞没贝尔、斯归还有越来越多的人,兽人门被浪掀翻,呲溜一下就滑下去。
斯归晕得不分东西南北,冰川水裹着他们冲破尽头的残壁,瞬间抛向空中,失重感伴随着呜哇的哀嚎,一起淹没在水流成瀑的巨响里。
“咕噜咕噜……”
“啊!”斯归冒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吐出一口咸呼呼的冰川水,心脏快得仿佛要跳出身体。他愣了一秒,才开始寻找可以攀上的漂浮物。
他们被冰川水冲下来了。
不过与平常清透融水不同,这些水如同心脏迸发出的新鲜血液,如果不是他的模样太狼狈,斯归确实要感慨一句还挺符合主题的。
(血瀑布……我只在书中见过这样的奇景。)斯祈还在他的脑子里喃喃。
(喂!别看风景了!)
(那斯祈宝贝儿,需要我奖励亲你一口吗?)斯归被鼓励得快把胃都呕出来了。
更多脑袋像水泡一样从池子里露出来。
“天呐这是酒液吗……呕,真他冰山的咸!”
“你别吐我身上!”女性兽人嫌弃地游到旁边,突然转身:“妮加塔!是你吗?!”
不会游泳的兽人已经急出残影,疯狂在血池里寻找溺水同伴。斯归看到不远处飘着铠甲,他游过去,果然是贝尔。又看见铠甲末尾飘着虚虚的一条。
“嘿,这是维吉尔!”
斯归等人上了岸。
灰发贴在干净年轻的脸颊和额头上,他的眼下还残留着一层红晕,嫣红淌过下颌和脖颈,像血珠,又像被浸透的泪痕。纯白与血色在他黑色眼眸中碰撞出两个世界。
“你们来了。”
少年循声,看到一张在残日照耀下妖冶美丽的脸。那头蓝发让他确认这绝对就是蝴蝶。
“恭喜你们破除了纠缠百年的诅咒。”
“你不待在赌场,跑到冰山是有什么阴谋?”斯归直面蓝发青年,然而被质问的人只是轻笑。
“谁说这里不是赌场?我不就是来要报酬的吗?难道你们以为发起一场试炼的道具是凭空产生的?”
商会的一个游商站出来:“我们可没有与赌场签订交易契约。”
“要不要我再仔细回忆一下。”
什么意思——
他沐浴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轻飘飘掷出一句:
“邀请函的背面就有契约啊,难道你们没有认真阅读吗?”他们好像又看见蝴蝶笑得翅膀扑哧扑哧扇动,声音像是地狱中最邪恶的恶魔。
藏这么深……
“钱,道具,还是你们的命?我只收三倍的利息。”
奸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