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挑选的杯子比兽人更小。它先用手指摩挲了一圈,才用细勺慢慢淋下液体,一层一层铺满杯底,但或许是耐心告罄,几滴粘连因不自控的手抖在杯壁内部。猴子顿时青筋暴起,巨型猴爪在所有人未预料的时候重重锤下,孔雀可怜巴巴地配合着吐出一些唾液。最后摆上鱼眼。
若有若无的血腥鱼腥味飘在上空。
呃……
斯归觉得那味道绝对比女巫的毒药更恐怖,所有人不再期待,而是不约而同地等待蝴蝶清理掉两位选手。两方都加了食物的原材料,他们都违背了规则。
蝴蝶用一根束缚绳死死捆住他们,孔雀终于脱离桎梏,欢快地飞速远离。
“天呐!它的黑暗料理绝对很有天赋!”
斯归还听到之前夸赞狼人的肉片改口,变脸比翻书还快:“这个兽人是谁?自大的家伙,那些道具就应该交到我的手里,如果是我,我绝对能让它们发挥最大的用处。”
“狼人比洛奇,他是个独行侠。”
还有理智的分析人士:“我们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做更充分的准备,猴子被消耗掉,最后我们都得死在这。”
蝴蝶开始端详那两杯可怕的饮品。
“贝尔,你认为他们都会输吗?”维吉尔收回目光,转头轻笑着问同伴。得到肯定回答后,他又询问了斯归。
“我不知道。
难道你觉得有一杯能得到认可?”
“谁知道呢,我只是一位吟游诗人。”维吉尔随口一说,重新将目光放在蝴蝶、猴子与肉片上,斯归又盯了他两秒,收回视线。
一分钟后,蓝闪蝶用冷漠的语气宣判结果。“很可惜,这杯酒不能获得认可。”
为什么?狼人的酒再怎么说也比猴子更符合“不能用食物作为原材料”的原则吧,况且真的严格执行,也应该是两个同时死亡才对。
刚刚鲜活的肉片顷刻间化为飞蝶。
蝴蝶轻飘飘将狼人那杯从高空倾泻而下,当他们发现并决定撤离时,却发现整个身体被死死定住——岩浆把前排的肉全都一个不落地溅射.了个遍,包括斯归他们在内。
【你获得一点快乐,好的,现在你可以活动你的四肢。】
斯归微微转动手腕,整块身体依然硬得像石头,但四肢已经正常,像只穿着龟壳的乌龟。
是因为获得的快乐不足以补回成倍的负面效果。
很快,他发觉指传来尖的疼痛感——恢复知觉时钻心的痛让他头皮发麻,连皮带肉变成焦炭了,散发着微糊的肉香。其他人也慢慢缓过来,有人愤怒,有人恐惧。
【你很快乐。】
他还没有想清楚恢复的原因,又听见有兽人站出来与面前的庞然大物沟通:“喂,大块头,你弄错了!我看到了猎物的碎片,别想逃脱我灰狼的眼睛,那猴子应该也输了才对。”
“是啊,如果这个问题不能得到合理的解释,赌约就是不公平的。”
有人大喊:“我们需要鉴别酒的成分!”
从动物和食材上身上获得的东西居然不算食物?
不对,他们忽视了一个细节:斯归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谁的酒让酒神更愉悦,谁就获胜。难道这才是优先条件?酒神宴请他们真的是为了吃肉?
“快点!蝴蝶,放我离开,赌约结束,你没有权利囚禁我!”猴子向蓝闪蝶投掷两手边的搅拌棒和勺子,没伤到蝴蝶,餐具飞回来,又以一种突兀的形式转弯,波及到两个倒霉蛋,两人消失在岩浆中,不一会儿,浮上焦黑的烤肉。
“我很生气!”
猴子没有说谎,它的眼睛开始不由自主发胀,斯归甚至觉得眼球就要掉出眼眶,下面的双臂胡乱飞舞,又蹦又跳,猛地吸入打量岩浆,许多站满人的餐具随着吸力向它靠拢。
有人趁乱抢夺道具,旋转的沙丁鱼叉叉走了一排笨拙的人,呜呜地跃向长餐桌尽头。
这样发疯下去,他们总会有人被吃掉。斯归又回头看了一眼蝴蝶,它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妈的,该死的猴子!——妈妈,我要吃蛋糕!呜呜呜……”一个粗犷的声音让许多人呆住,只有他的同伴反应过来,向猴子投掷奶香味蛋糕。
猴子像是被安抚的婴孩,停止吞咽,只是注视着发起者。但只要超过一分钟不投喂,猴子又开始发疯。
斯归眼疾手快地拦截了一个蛋糕:
【这是一块平平无奇的蛋糕。显然,它属于食物。】
【蛋糕召唤术:小时候,安总向往橱窗里亮晶晶的蛋糕,可惜兜里的银币让你永远触碰不到那让人快乐的感觉。当你沉浸在睡梦中时,是否也想喊出那句“妈妈,我要吃蛋糕,呜呜呜。”
吃下这块蛋糕吧,持续三个以上,希望它能带给你片刻平静。】
“叮——”
斯归余光注意到闪着凌冽寒光的黄油刀,下意识翻滚,原本应该完美躲过的动作突然卡在一半。
忘了,他的身体还有负面作用。
贝尔使出圣光盾牌,但他们太小,斯归不幸被刀柄击飞,腥臊的热流从胸腔涌出,嗓子像刀片划过似的,他吐了一口血,同蛋糕奶油混在一起,变成粉色。
这身体太脆了。
“是他!”斯归听到追击的人接着说。他扫过追击来的几人,瞥见一个盛满熔岩的茶勺,他二话不说就往上蹦。
后面下起岩浆雨,但那些红色的液体走到一半就被防雨罩挡住。斯归并不失望,而是懊恼,他们早该意识到这些人一直在用刀试探。
蓄谋已久。
身体主干的僵直意味着所有腰腹发力的动作都不能做,所以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的情绪恢复正常?
他看到了手里已经面目全非的蛋糕。
吃下去。
没想到当他咽下第一口,蛋糕的介绍就变了:
【兴奋蛋糕:特供血腥味,带着食物最纯正的鲜香,吃掉它,你的全身血液都将沸腾。】
他有了猜想。
调酒的原材料必须携带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