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溟握着迟挽星的手轻轻用力,修长的手指被他握在掌心。
他摩挲着掌心细腻的纹路,心道,
迟挽星,早些醒来。
天地间一片白茫,漫天的大雪里让迟挽星只得缓步前行。
她在风雪中抬头向远处望去,前方一片白茫看不清景色,只有纷飞的大雪在前方。
孤身一人走在雪中,迟挽星也不知她要去往何处,她只是不停地向前走着。
地上寸余厚的积雪,踩在上面每前进一步都花费迟挽星好大力气,可她始终没有停下。
迟挽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再次抬头看,却见天色不知在何时突然黑了下来。
前方是黑雾弥漫的院子,一对师徒站在黑雾中,小徒弟将自己手中的长剑递给了师父。
看到那柄长剑,慌乱袭上迟挽星的心头。
她知道这柄长剑会带来巨大的不幸。
她快步奔向师徒二人,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跑到最后迟挽星只得弯下腰,半弓身扶着膝盖喘气,可不论她如何跑到气喘吁吁却怎么也跑不过去。
她和师徒二人间的距离越跑越远,最后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师父将长剑插入徒弟胸口。
明明和师徒二人隔着如此远的距离,师父一剑下去,迟挽星却被溅了一身的血。
温热血腥的液体顺着迟挽星的面庞滴落,像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般,迟挽星顾不上将自己脸上的血擦干净又再度向老道狂奔而去。
来得及
来得及
迟挽星在心中不停地默念着这一句,握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蹑风剑。
迟挽星朝着原先的方位追去,老道却突然改变了原来要去的方位。
蹑风剑直直插入了老道的心脏,血再次溅到了迟挽星的脸上。
老道诡异的笑容出现在迟挽星眼前。
她低头看向老道胸口的蹑风剑,握着剑柄将长剑插入老道心脏的人,是她自己。
老道还来不及说什么,便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迟挽星倒在了血泊里。
迟挽星抬头向不远处看去,黑雾弥漫,原本该在那里的一对夫妇,看不清是不是还在那里,也看不清是不是有一柄长剑插在那丈夫的心口处。
天色又变成了白日。
迟挽星踩在林间坚硬的冻土上。
她一身红衣,站在林间一处高处的山头上。
冬日严寒,她只有一身薄衫,立在高处。
山头对面是一处洞穴,洞中有一只山妖,锋利的四爪扒在地上,布满尖刺的后脊,长嘴尖角,一头蓬松的红色毛发,一双狭长的眼睛,冒着精光警惕地看向外面。
她站在上头上似乎是在等这只山妖出来,等着猎杀它。
日光映照在积雪上,光线刺眼,迟挽星忍不住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眼的瞬间她又被拉回了小院中。
方才那片黑雾中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原本不见人影的那片黑雾中,出现了一人一妖。
柳绫抱着刘砚成,长剑插在刘砚成胸口,柳绫满脸泪水,带着怨恨抬眼看向她,柳绫开口问道:“阿星,我待你不薄,砚成亦教你作画,你为何不救他?”
不救他?
迟挽星忽的头疼起来,她不是已经极力赶来了吗?
在看到老道冲向他们时,她不是第一时间就拔剑刺入老道的心口了吗?
为何?
她还是没有救下他们?
刚被她刺穿心口的老道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浑身是血,趁着迟挽星出神的瞬间,伸手一把抢过了迟挽星手中的蹑风剑。
蹑风剑剑尖调转,长剑猛地插进了迟挽星的心口。
迟挽星没有感觉到疼,只是忽的觉得自己呼吸不畅,肺中血腥的气味慢慢蔓延到了口中,她低头看着自己心口的长剑,没有流血,一道冰蓝色的光将她的心脉都护住,没有让血喷涌出来。
迟挽星注视着那道冰蓝色的光,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全都渐渐远去,面目狰狞的老道,无尽的黑雾,身后哭声凄惨的夫妻全都变得模糊不清。
鼻腔中有若有若无的清苦药香。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口鲜血喷出,终于醒了过来。
苍溟递上一张帕子给她,迟挽星半眯着眼适应着屋子里的光,待看清一些,她伸手接过苍溟递给她的帕子,将自自己身上的血迹擦了擦。
“苍溟...”
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柳绫夫妇...”
“如何了?”
苍溟沉默不答,只是从床边起身走到角落的药炉前,将药炉上的药倒进碗中,他端着煎好的药吹到温度合适,递给迟挽星,轻声道:“先喝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