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景象,瞬间撞入我的眼帘,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陈默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领口微敞,露出清瘦的锁骨。他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颓废而脆弱的气息里。而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个红酒杯,其中一个里面还有小半杯残酒。
更重要的是,在沙发旁边的地上,随意地丢着一件女性的外套,和……一个看起来像是装换洗衣物的手提袋。
孤男寡女,酒店房间,浴袍,红酒,换洗衣物……
这一切,构成了一幅再清晰不过的、关于“背叛”的画面。
我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稳。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彻骨的冰冷。
陈默似乎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缓缓抬起头。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我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上瞬间闪过震惊、慌乱,但很快,那情绪就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的平静所覆盖。
他甚至……没有试图解释。
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眼神空洞,仿佛在看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苏晴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那一刻,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不甘,都在这残酷的“证据”面前,被彻底证实了。
什么病情,什么苦衷,什么为我好……统统都是借口!最终,他还是用了最俗套、最伤人的方式,为我们的关系,画上了句号。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整个青春、失而复得、如今却用这种方式羞辱我的男人,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我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这一刻,他这冰冷而陌生的样子,牢牢刻在灵魂里。
然后,我转过身,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步一步,僵硬地,离开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呼唤,任何解释。
只有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微不可闻的声音。
也许,当我感到窒息想逃亡……歌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悲凉。
而我,这个被他亲手推向深渊的“人质”,在经历了所有的痛苦、猜忌和挣扎后,终于如他所愿,对他这个残忍的“施虐者”,感到了彻底的……绝望。
斯德哥尔摩的结局,原来不是依赖,而是……心死。
(第四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