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他手中的汤碗脱手而出,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汤汁和碎裂的瓷片飞溅得到处都是,几滴热汤溅到了他的裤脚上,他也浑然不觉。
他僵在原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看着自己那只依旧在微微颤抖的、失控的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双总是深邃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击垮的、赤裸裸的绝望和……自我厌弃。
Eason被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餐桌底下。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颤抖的手,看着地上那摊还在冒着热气的汤汁和碎片,心脏像是被那些碎片同时扎穿,痛得无法呼吸。
这不是意外。这是他身体对他,也是对我,最直接、最残忍的控诉。连这最后一场“安静”的告别,他都无法完美地完成。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不再是冰冷,也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被逼到绝路的愤怒和难堪。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地上这片狼藉,是我造成的一样。
然后,在我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他的动作而向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他没有说一句话。
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地上的狼藉,或者呆若木鸡的我。
只是决绝地转过身,带着一身冰冷的怒气和无边的狼狈,快步走向玄关,猛地拉开门,然后重重地摔门而去!
“砰——!”
那声巨大的摔门声,像最终的丧钟,在空荡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我独自坐在餐桌前,面对着满桌渐渐冷掉的菜肴,和地上那一摊刺目的狼藉。
空气里还残留着糖醋排骨的香气,混合着汤汁泼洒后的咸腥,以及……一种什么东西彻底碎裂后,弥漫开来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他走了。
连这最后一次,伪装温情的晚餐,都无法忍受,要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收场。
我缓缓地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只咬了一口的糖醋排骨。
泪水,终于再一次,无声地汹涌而出。
原来,有些告别,连“安静”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