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星空下显得格外低沉清晰,“我总以为,人死了就会变成星星。”
我的心微微一颤,没有打断他。
“后来学了医,知道那只是浪漫的想象。”他顿了顿,握着我手的力道紧了紧,“但是今晚,看着它们,我忽然又愿意相信这个说法了。”
他转过头,看向我。星辉落在他眼里,碎成一片温柔的光海。
“林晚,”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脆弱的依赖,“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先走了,你就抬头看看星空。”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他……他在说什么?
“你胡说什么!”我猛地抽回手,声音因为惊恐而有些尖锐,打断了他。Eason被我的声音惊醒,茫然地抬起头。
星空依旧璀璨壮丽,此刻却像一张冰冷的、巨大的网,笼罩下来,让我感到窒息。
他看着我激动的反应,愣了一下,眼底那脆弱的神色迅速褪去,被一种复杂的、近乎懊悔的情绪取代。他重新握住我的手,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瞎说的,”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看星星呢,说这些不吉利的。我的意思是,以后每年,我们都来找个地方看星星,好不好?”
他努力地将话题拉回安全的、充满希望的轨道。
可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已经精准地刺入了我的心脏。先前所有的不安——未尽的“如果”、关于伞的低语、“全部未来”的沉重、他深夜清醒的目光——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句看似无意的话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模糊却令人恐惧的方向。
他不再说话,只是伸手指向夜空,寻找着星座,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他的讲解依旧耐心,声音依旧温柔。
可我却再也无法纯粹地欣赏这片星空。
它太美了,美得永恒,美得冷酷。
美得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人间所有短暂易逝的温暖,和那些深藏在璀璨之下的、即将到来的离别。
他指着北斗七星,告诉我如何找到北极星,说那是方向,是归宿。
可我的归宿在哪里?
在他那句未完的、“如果我先走了”的假设里吗?
夜风更凉了,我靠在他怀里,汲取着他身体的温度,却依然觉得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星空沉默地俯瞰着我们,浩瀚,神秘,包容一切,却也……洞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