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轨在脚下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像是为我们无疾而终的青春,奏响的离别进行曲。
“我们以为那只是短暂的分离,却在背道而驰的列车上,驶向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2018年,冬】
初步检查和紧急处理告一段落。陈默直起身,在病历上快速记录着。
“初步判断是急性脑梗,需要立刻办理住院,进行进一步检查和溶栓治疗。”他言简意赅地对我和父亲说道,语气不容置疑,“时间很关键。”
“好,好,我们马上办手续。”父亲连忙应着,声音带着颤抖。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再次短暂地落在我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有什么情况,随时按铃。”
说完,他转身,没有丝毫停留,白大褂的衣角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走向下一个需要他的病人。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忙碌的医护人员和病床之间,仿佛他刚才的出现,只是我极度焦虑下产生的又一个幻觉。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首《十年》的旋律。
“十年之后
我们是朋友
还可以问候
只是那种温柔
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朋友?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问候?只剩下医生对家属程式化的交代。
温柔?拥抱?更是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情。
十年的风景,我们各自看透。
他成为了冷静专业的医生,在生死场上沉着应对。
我成为了独立坚强的职场人,在生活洪流中努力站稳。
我们什么都有了。
事业,阅历,看似成熟的心智。
却再也没有了,“我们”。
父亲去办理住院手续了,我独自守在母亲床边。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我看着母亲沉睡的脸,又望向窗外那灰蒙蒙的、象征着未知的黎明。
这一次在医院的重逢,是结束,还是另一个不可预知的开始?
这错位的十年,这无声的守望,这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距离……
一切,都仿佛被笼罩在一层浓雾里,看不清前路。
只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那个阳光灿烂、以为一个午后便是永远的,当时的我们。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