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也许只是我的错觉。
伴奏还在继续,等待着我接下去的部分。
“十年之前
我不认识你
你不属于我”
这句歌词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我的心脏。
十年之前,那个午后,我认识了他。从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再也没有完全属于过自己。
可是后来呢?后来我们拥有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巨大的悲伤和一种近乎荒谬的讽刺感,如同海啸般向我袭来。我再也无法站在这里,无法在这个人面前,唱出这些为我们量身定做却又无比残忍的歌词。
眼泪即将决堤。
在情绪崩溃的前一秒,我猛地将麦克风塞回旁边班长的手里,几乎是语无伦次地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
然后,我不顾台下所有人错愕的目光,像逃难一样,跌跌撞撞地冲下了舞台,穿过喧闹的人群,朝着宴会厅出口的方向跑去。
我将那些起哄声、音乐声,还有他可能投来的目光,统统抛在了身后。
冲进洗手间,反锁上隔间的门,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浑身脱力般地滑坐在地上。
终于,压抑许久的泪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只有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十年。
整整十年。
我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最好的年华,都耗费在了一场无望的等待和一场一个人的爱情默剧里。
而今天,在这场属于别人的婚礼上,在那首《十年》的歌声中,我这十年的痴傻和执念,就像一场蹩脚的笑话,被赤裸裸地摊开在了阳光下。
他平静的“好久不见”,他沉稳地唱出《十年》,都像是在无声地告诉我:看,只有你还停留在原地,只有你还把这些陈年旧事当真。
“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
才明白我的眼泪
不是为你而流
也为别人而流”
宴会厅里,那首未唱完的《十年》,隐约还在继续,透过门板,微弱地传进来。
是啊,也许总有一天,我的眼泪,也会不再为他而流。
但绝不是今天。
今天,我的每一滴眼泪,都是为了祭奠我死去的青春,和我那场盛大而无声的、持续了十年的,一个人的爱情。
我在洗手间里呆了很久,直到确认情绪平复,脸上的泪痕干涸,才用冷水仔细敷了敷红肿的眼睛,重新补了妆。
看着镜子里那个强装镇定、眼底却带着破碎痕迹的自己,我在心里轻轻地说:
林晚,是时候了。
是时候,彻底告别了。
婚礼散场,我随着人流走出酒店。我抬起头,外面的月光有些刺眼。
看着如墨一般的天空,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口十年的浊气。
再见了,陈默。
再见了,我兵荒马乱的整个青春。
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只是,老同学。
那场未完成的《十年》合唱,就像我们之间未完成的故事。
没有结局,就是最好的结局。
从此以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只是那心底被撕裂的伤口,需要多久才能结痂,或许,只有时间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