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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重返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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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署演习邀请函后的日子,对凌洛而言,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凌洛将军”这个临时身份,像一道无形的令牌,瞬间解锁了星辰堡内诸多限制。一间设备齐全、直连军部演习专用网络的临时指挥办公室被迅速布置出来,位于主楼侧翼,比书房更加宽敞,也更符合军事指挥的需求。巨大的战术星图台、多屏数据终端阵列、加密通讯中心……冰冷的金属与跳动的数据光芒,勾勒出一种久违的、属于前线指挥部的肃杀氛围。

埃德温送来的权限列表大大扩充,凌洛得以访问演习相关的绝大部分非核心机密:霜雪星域的详细环境数据、历次大型演习的经典战例复盘、红蓝双方参演部队的基本构成与指挥官风格分析(尽管蓝方部分信息有限)、以及“定远号”旗舰及其配属舰队的完整技术参数。

他的生活节奏骤然改变。每日天未亮便前往办公室,沉浸在浩瀚的数据海洋和复杂的战术推演中,常常直到深夜才返回塔楼休息,连用餐也大多在办公室简单解决。赫雷格斯没有打扰他,只是通过埃德温确保他的后勤无虞,偶尔在深夜凌洛返回时,会在走廊“偶遇”,简短地问询一下进展,目光深沉,却并不多做干涉。

凌洛全身心投入到了备战中。他像一块重新被投入熔炉的钢铁,在高压下飞速重塑着自己。他研究霜雪星域独特的磁暴云团、冰晶小行星带、以及不稳定的重力井,思考如何利用或规避这些环境因素。他分析蓝方几位老将的过往战例,试图勾勒出他们的思维习惯和可能的战术偏好。他仔细评估红方配属给自己的舰队——一支以机动性和火力投射见长、但重型防御略显不足的混编舰队,思考如何扬长避短。

指挥团队的组建是另一项挑战。军部为他指派了几名经验丰富的参谋官和通讯、情报专员,但核心的副指挥官和关键岗位人选,他拥有一定的建议权。他没有选择那些背景显赫但可能心思复杂的贵族军官,而是根据资料和有限的接触,提名了几位在基层部队口碑良好、战术思维灵活、且对新技术接受度高的中生代军官,其中甚至包括在碎岩星域表现出色的托德准将(作为高级顾问,不直接隶属)。赫雷格斯没有反对,迅速批准了名单。

团队通过加密网络进行了数次远程会议。起初,这些虫族军官对这位空降的、身份特殊的“人类将军”难免抱有疑虑和观望。但凌洛在第一次会议中展现出的对霜雪星域环境的深刻理解、对舰队性能的精准把握、以及清晰果断的初步战略构想,迅速赢得了部分人的认可。他不多话,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他倾听所有意见,但决策时毫不拖泥带水。那种属于顶尖统帅的沉稳气场与专业素养,逐渐驱散了最初的隔阂。

筹备期的倒数第三天,凌洛接到了正式通知:明日正午,他将搭乘赫雷格斯的私人穿梭舰,前往停泊在中央星系外围集结区域的“定远号”旗舰报到。

最后一晚,凌洛在办公室待到很晚,最后一次核对所有关键数据,完善出发前最后的指令草案。当他终于关闭所有终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返回塔楼时,发现赫雷格斯不知何时站在了办公室门口。

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常服,银发松散,似乎也刚结束工作,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在办公室幽蓝的数据余晖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而专注。

“都准备好了?”赫雷格斯走进来,目光扫过已经暗下去的星图台。

“……基本就绪。”凌洛站起身。面对赫雷格斯,他依旧无法完全放松,但此刻,一种即将踏上战场的奇异感觉,冲淡了部分惯常的紧绷。

赫雷格斯走到星图台前,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点,调出了霜雪星域的模拟图像。那片被冰蓝色和暗灰色占据的星域,在黑暗中缓缓旋转,充满未知与危险。

“蓝方总指挥,是劳伦斯元帅。”赫雷格斯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他是我在军校时的战术学教官,也是帝国现存资历最老、最擅长防御和消耗战的将领之一。性格固执,用兵稳健,喜欢构筑坚固的防线,等待对手犯错。”

凌洛心中微凛。劳伦斯元帅的名号他听说过,是军界的活化石,以“铁壁”著称。这样的对手,正面对抗绝非明智之举。

“副指挥是卡尔文上将,激进派,擅长高速机动和侧翼突击,但与劳伦斯关系不睦,时常意见相左。”赫雷格斯继续道,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情报显示,蓝方内部对于此次演习的战略存在分歧。这是你的机会,也是你的风险。”

他转过身,看向凌洛:“你的优势在于新战术、高机动性,以及……对手对你的不了解。你的劣势在于舰队重型防御不足,对极端环境的适应性存疑,以及……一旦初期受挫,可能面临内部信心的崩塌。”

分析精准而冷酷,直指要害。

“我明白。”凌洛点头。这些天,他反复推演过无数次,结论与赫雷格斯所言相差无几。

赫雷格斯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凌洛脸上停留,仿佛在衡量什么。最终,他走到凌洛面前,两人之间仅一步之遥。

“凌洛,”赫雷格斯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这场演习,对你,对我,都至关重要。我不需要你为了证明什么而去冒险,更不需要你为了所谓的‘胜利’而透支一切。我要你……活着回来。带着‘冰刃’的锋芒,完好无损地回来。明白吗?”

他的话语不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掺杂着复杂情绪的嘱托。凌洛甚至能从中听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担忧的东西。

活着回来。完好无损。

凌洛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看着赫雷格斯在幽暗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会的。”最终,他只能给出这样一个简单的承诺。

赫雷格斯似乎满意于他的回答,点了点头。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凌洛,但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在军中常见的、表示鼓励或嘱托的动作。

“早点休息。明天我送你。”说完,赫雷格斯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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