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西亚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被雌侍几乎是拖着,狼狈不堪地迅速离开了星陨厅,留下一路压抑的抽泣和死寂。
赫雷格斯这才缓缓收敛了外放的精神力和信息素。大厅内凝滞的空气仿佛重新开始流动,但气氛已然降至冰点。所有虫都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赫雷格斯重新坐回主位,仿佛刚才那雷霆般的惩戒只是幻影。他端起已经微凉的酒,轻轻抿了一口,然后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凌洛。
凌洛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却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加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赫雷格斯的维护,一次比一次更激烈,更不容置疑。如果说之前对莱纳斯是警告和确立地位,那么刚才对艾莉西亚,就是赤裸裸的、充满占有欲和排他性的宣示与惩戒。
他不仅是在保护凌洛不受冒犯,更是在向所有虫宣告:凌洛是他的绝对禁区,任何形式的靠近、试探、甚至仅仅是“不纯的心思”,都将招致他最严厉的打击。
这种极致的、近乎偏执的维护,让凌洛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像一件被锁在绝对保险箱里的稀世珍宝,主人不容许任何人靠近,甚至连一丝窥探的目光都要被凌厉斩断。
“吓到了?”赫雷格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不容错辨的掌控意味。
凌洛缓缓抬起眼,看向赫雷格斯。对方暗金色的眼眸正注视着他,里面的冰冷火焰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解读的专注。
“……没有。”凌洛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回答,“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什么?”赫雷格斯问,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意外我会如此……在意?”
凌洛沉默。他无法回答。
赫雷格斯似乎也不期待他的回答。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倾向凌洛,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凌洛的双眼,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如同烙印:
“凌洛,记住。你是我赫雷格斯·阿斯塔的雌君。你的安全,你的尊严,你的一切,都只与我有关。任何试图触碰、试探、或觊觎的虫,无论他们是谁,出于什么目的,都将付出代价。”
他的话语霸道至极,不容丝毫质疑。
“我不需要你与任何虫‘亲近’,也不需要你应对那些虚伪的社交。”赫雷格斯的指尖轻轻拂过凌洛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情。其他的,交给我。”
说完,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家主姿态,仿佛刚才那番近乎告白般的强势宣言从未说过。
宴会最终在一种极其压抑和诡异的气氛中结束。凌洛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跟随赫雷格斯离开星陨厅,回到主楼的。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赫雷格斯的话语和那两次雷霆般的维护。
一次比一次激烈。
一次比一次……不容置疑。
他像一个被最坚固的堡垒和最锋利的武器同时守护着的囚徒。
而这堡垒与武器的主人,正用他那近乎偏执的占有与维护,在他周围,构筑起一座越来越华丽、也越来越令人窒息的……绝对领域。
对抗,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
因为驯服者,正以一种他无法反抗、甚至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将他彻底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不容任何外界风雨,也不容他……有丝毫逃离的念头。
回到房间,凌洛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寂静的庄园。
维护,是保护,也是束缚。
是宣告,也是……独占的诅咒。
而在这绝对维护之下,他究竟还能保有几分,属于“凌洛”自己的灵魂?
他不知道。
只有后颈的标记,在夜色中,传来一阵阵温热的、与另一个强大存在紧密相连的脉动。
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你已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