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说了三句,你话太多了。”
周序:“……”
萧衍刚放下碗筷,裴政与林为章便来了。
周序关上了西厢房的门,守在檐下。
一炷香的功夫,裴政策马离开了旧府邸。林为章拿着算筹与账本与太医院的医令核对药材的数量和价格。
这么大的烂摊子,所幸有人一起同舟共济。
锦衣卫与禁军昼夜轮换忙活了多日,幸存者不断地被送往安置点,丧生的百姓尸体集中运往京郊外的义庄进行焚烧,萧衍与众人面色严肃,对着远去的马车队伍深深地鞠躬,以示对亡者的哀悼。
裴政揣着账本赶来找萧衍,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侯爷,有钱了!”
萧衍:“那便招募人手疏通护城河。”
萧衍刚说完,突觉一阵目眩,不觉地往后撤了两步。
周序见状虚扶他的手臂:“侯爷,您没事吧?”
裴政注视着他片刻,上前探摸他的额心,滚烫得很!
萧衍归了家,撑着精神坚持前去沐浴,姜然匆匆入了院子,离着几米,她看到周序捧着衣裳,萧衍涨红的面颊,咬了一下唇,快步拦在他身前:“侯爷起了高热,不可再沐浴了!”
萧衍诧异地看着她,这还是她第一次急色。
姜然看向周序:“周护卫,大夫一会就到了,扶侯爷回房。”
周序倏忽瞪大了眼睛,夫人竟然当着侯爷的面使唤他,且是扶侯爷回房!
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是谁起了高热?脑袋发昏了!
周序踌躇不前,姜然厉声:“周护卫,还愣着干什么?”
桑落接过周序手中的衣裳,他走到萧衍身侧,劝声说:“侯爷,我们回房吧,等您好了再沐浴。”
萧衍偏头凝视他,眼中透着难以置信。
姜然硬气一回:“侯爷,请吧。”
周序垂眸复述:“侯爷,请吧。”
萧衍呼出一口白气,看看她,再看看他,甩袖回房。
萧衍服了汤药,沉沉地睡下了。
姜然吩咐桑落熄灭寝室中的烛台,只留了两盏,周序也被她赶下去歇息了。
寝室内寂静无声,姜然点了安神香,端了一盆热水放置在拔步床前,浸湿了面巾,替他擦脸。
姜然嘀咕:“面容消瘦了些。”掌侧摩挲过他的下颌,一阵细微的刺挠感颤了心头,她拿开面巾,发觉他下巴青茬浓密。
姜然壮着胆子,手指微微颤抖凑近他的下巴,指腹轻轻抚过,还是刺挠的感觉,姜然不觉羞红了脸。
过往几日,姜然每日送膳食给萧衍,去了就待在安置点,为伤者包扎伤口,煎煮药汤,偶尔看到萧衍,他总是忙得脚不沾地,忧心重重。
是啊,他在边关之时,是护卫家国,百姓的萧将军,现下天灾人祸,抢先一刻便能多救出一条性命,他自当是拼了命,昼夜也泡在冰水里,姜然不由得心生倾慕。
萧衍沉沉地睡了两日,桑芷点亮了寝室内的烛台,悄声问:“夫人,侯爷睡了两日,要不要再请大夫过来瞧瞧?”
一刻钟前,姜然才探过他额心的温度,恢复如常。
姜然:“侯爷只是累了,你下去盯着我熬的鹿茸绿头老鸭汤,等侯爷醒了就端来。”
桑芷退下。
寝室的支撑窗被风吹得吱呀吱呀响,姜然探头瞧了一眼天色,喃喃道:“起风了,要下雪了。”
不过片刻,雪花飘然而落,屋内的药香散得差不多了,姜然关上了支撑窗,转身走到拔步床前,俯身为萧衍掖好被角,定定地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声中似有迷魂药一般,勾得姜然不觉伸手探向他的脸。
手腕倏地被抓住,萧衍睁开眼,质问:“夫人要干嘛?”
姜然做贼心虚,还被抓了现行,欲抽回手逃跑,结巴着:“我没...没。”话音忽而转成了一声惊恐的“啊!”
萧衍拽着她的手腕,在她倾落瞬间,左手环抱她的细腰,反手抱上拔步床,姜然还未反应过来,萧衍的上半身已经斜压着她了。
姜然又羞又怯,握紧了拳头,扯谎:“侯爷,我只是想帮你...帮你探探额心温度。”
萧衍盯着她的眼眸,眉梢一挑:“夫人不是才探过?”
姜然瞳孔微张,原来他那会儿已经醒来了,那她趁机轻捏他鼻尖的事情岂不是......
“侯爷,我错了!”姜然眼神殷切,怯声求饶。
萧衍凑得更近一些,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眉眼微动:“夫人使唤周序,命令本候的气势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