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沁婉急得团团转,嗔怒质问婢女:“你们眼珠子是桂圆核子做的吗?连小姐也看不住!”
婢女身子微缩,垂首怯声:“夫人,小姐不许我们跟着她去更衣,否则便发卖奴婢。”
苏沁婉指着她们,咬牙切齿:“没用的东西,若是寻不到小姐,我寻个人牙子把你们发卖了。”
姜府众人寻遍了三清殿内外,无果,马不停蹄地赶回府中。
苏沁婉哭哭啼啼,叫魂般喊道:“老爷,你快来看!”
她攥着姜可欣放置在嫁衣之上的诀别信,泪水如决堤一般,泣声道:“欣儿,我的欣儿啊!”她不顾仪态扯着姜廷清的衣袖:“老爷,您快派人去把欣儿找回来啊!”
姜廷清烦躁地甩开她的手,低声呵斥:“夫人,你小点声!此事传出去,姜家满门性命不保!”
苏沁婉止住了哭声,泪眼婆娑地注视着他,祈求一家之主能拿出行之有效的法子解了燃眉之急。
姜廷清惴惴不安,拿起摊开在嫁衣上的圣旨。
圣旨措辞中的“沈家女”下边画上了一条墨迹横线,姜廷清攥皱了圣旨一角,沉思半刻忽而恍然大悟!他欣喜若狂戳着“沈家女”三字,近乎癫狂笑着:“夫人,我们姜家有救了!”
正厅里外的仆役被遣个干净,姜然缩着双肩,双手交握在膝上,垂首不语。
苏沁婉幽怨地凝视她,她一向不喜欢这个庶女,每每看见她就会想起丈夫年少时在外厮混养了个外室,外室病故她为了姜府名声不得已接纳她的女儿入府,如今她还要顶替亲出的女儿替嫁入侯府,享受泼天的富贵,她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了一声,冲着姜廷清甩脸子。
姜廷清面部抽搐了一下,赔笑打圆场:“夫人,再过两日便是大喜之日,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只能让然儿替嫁。”
“替嫁”二字使得姜然猛然抬头,眼中闪烁着惊讶和恐惧。
她的眼神使得姜廷清错愕片刻,继续述说:“然儿替嫁是保全我们姜家的万全之策。”
苏沁婉冷眼看向姜然,她立即受惊似的低下头,苏沁婉目光倨傲:“这般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做派,与你那外室的娘如出一撤。”她讽刺一笑,视线挪移至姜廷清身上:“老爷贯来心悦这等做派。”
姜廷清皱起眉头,求饶着:“夫人,火烧眉毛了,这些容后再议。”
苏沁婉调整了一下坐姿,睥睨着姜然:“再过两日便是你与承安候的大婚之日。”她从袖中取出一捆麻绳扔向姜然,落在她的面前,吓得她下意识紧缩身子,双手护着脑袋要害之处,苏沁婉笑容阴冷:“上花轿还是自缢,你选一个。”
姜廷清目瞪口呆,身躯自觉地挪移试图离苏沁婉远点,颤声道:“然儿,你就应承了这桩婚事。”
回应他们的是姜然带着惊吓的连连点头。
点头替嫁那一刻起,姜然惶恐不安,天还未泛亮,她便坐在妆奁镜台前梳妆,年迈而多福的嬷嬷慈祥地笑着为她挽起发髻,瞧见她愁眉不展的模样,开解道:“娘子,今日是大喜之日,新妇须得面带笑容,往后的日子才会过的如花儿一般灿烂。”
姜然闻言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眉头仍未舒展,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活像哭丧似的,但外边人声热闹,府中上下为这桩婚事忙碌着。
无人在意她的悲欢,只是一味叮嘱和恐吓她礼成之前谨慎小心,万万不能出任何差池!
天明,朝晖倾洒在红绸灯笼上,府中喜色更甚,锣鼓喧闹,唢呐震天,祝贺声声声入耳,承安候前来迎亲,姜府送女出嫁。
姜然忐忑不安,登上马车之时为了护住红盖头,险些踩空了车蹬,幸而萧衍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不敢低头,掌心感觉到他的手有些粗糙,长了一层茧子,虎口处的茧子尤为最厚。
她在马车内交手缠绕,心乱如麻,但已无回头之路。
牵着同心结与萧衍步入喜堂之人是她。
与萧衍拜堂礼成之人是她。
与萧衍成婚之人是她。
从此,姜然是萧衍的结发妻子。
即便如此,姜然悬着的心越发不安,她坐在黄花梨凤纹拔步床上,如坐针毡,她攥紧了衣袖一角,织金缎被她掌心的汗水沾湿,她在等待他的到来,亦或是命运对她的宣判。
人声渐弱,宾客渐散,萧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