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揉了揉太阳穴,儒雅的面容带着些疲倦。
沈长昀还是暂时停下了手头的活,点开了安童发来的消息。
看清图片后,那些被他藏在暗处,以为已经抛之而去的深沉心思又冒了出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澎湃汹涌,彻底压抑不住。
他手指摩挲着屏幕,按揉着图片中安童红润的嘴唇,修长白皙的脖颈,以及凌乱的着装。
今天似乎是随意套上的红裙,没有整理好,看上去像是被人故意扯乱的,让人想要继续一探究竟,或者说是亲手将其拆开。
脖颈上的领带今天系得有些太紧了,脖子上已经勒出了一道红痕,沈长昀视线在这里驻足良久,喉结快速上下滑动,他有些遗憾竟然不是自己造成印记。
手指动了动,沈长昀保存了这张照片。
但是看看可以,既然已经决定要戒掉了,就不能再沾手了。
他守着自己的底线,忍着没回复,眼睛一刻不离安童发来的照片,看得入神。
管家在房间门口,打算敲敲一旁打开的门然后进来,因为沈竹青少爷一直闹着要出门,把房间里的东西摔了个干净,甚至吵着闹着要绝食自残。
刚刚要不是他拦着,沈竹青的头就撞上墙壁了,现在更是拿着把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匕首对着自己脖子,威胁着管家去找沈竹青。
但沈竹青此时正认真地注视着手机,眼神格外深邃,想必是在看公司重要的文件。
管家叹了口气,这父子俩别看不是亲生的,性格也大相径庭,但相同的成长背景下培养出来的人能有什么差别呢?他们都是控制欲超强、喜欢掌控一切的人。
只不过沈竹青更年轻,而沈长昀在这种环境下磨砺已久,更加游刃有余,心思也更难测。
管家悄悄退在了门外,准备等沈长昀忙完手里的事情后再去叨扰他。
安童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沈长昀想要划出图片去看看,不小心往下一滑,刷出了另一张安童刚发出来的照片。
“砰——”
手机摔在地面上,捡手机时,沈长昀这才看见门口的管家,他哑声道:“有什么事吗?”
管家感慨着沈长昀工作的劳苦,连忙道:“先生,沈竹青他还在闹,现在情况有点糟糕,您看怎么处理?”
沈长昀笑得温和:“这么会闹啊,那就别管他,等他出事了再找医生来。”语罢,他摆摆手,示意管家出去。
眼观鼻鼻观心,管家没有为沈竹青说话,去讲他在房间过激的种种行为,而是静悄悄退下了。
沈长昀的手机在刚刚一摔中屏幕有些裂开,他没在意,再次点开了和安童的对话框。
一字一句耐心地看完了安童发来的一段话,他在脑子里幻想着安童打出这句话时的神情,大抵是委屈又不解吧。毕竟她那么单纯,怎么能想到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那么直白,能够因为利益关系而放弃一段社交。
尽管残忍,但他还是很快掠过那段话,心里却像是被小猫挠了一爪子一样,摸不着想法。
接着再次打开刚刚让他理智不稳的照片,顺利填补了刚刚他脑中的那片空白。
她哭了。
大概是真的很难过,她咬着嘴唇欲语还休,像是有着无限委屈,眼眶红红地朝镜头看过来,浸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似乎透过了手机屏幕向他哭诉、撒娇和求饶。
虽然地点不对,但这样引人怜爱的安童,很像他某些隐晦时刻的旖旎幻想,在那个时候她也会哭,但他不会心疼,只会吻去她眼角的泪水,然后变本加厉。
沈长昀闭上眼睛。
克制。
他不知道多少次告诉自己,要克制。
答应那个人远离安童,不也是因为不想越界吗?
有些东西不去碰,那尽管很馋,也是能够克制住的。
但一旦碰了,就像是染上了戒不了的毒药,会让人失控。
一开始沈长昀和安童产生联系的时候,本是想着将这段暧昧关系当做调剂,但不能投入太多。
他是商人,久居上位发号施令,习惯在一切关系占据掌控者的地位,但在和安童的相处中,他逐渐发现自己的心神由对方所牵引,渐渐失去自己的绝对理智和从容。
这样不行。
况且,如果沈长昀真的沉浸进去,安童能够受得住他浓稠厚重的欲望吗?只怕像只小白兔一样,还没靠近他就吓跑了。
本来是要远离的。
但现在安童又勾起了他的瘾,明知道不应该,他还是回了消息。
就一次。沈长昀盯着手机,他想着,就这一次。
*
安童看完消息后瞬间乐笑,沈长昀在忙工作啊。
那现在是什么意思呢,工作时间摸鱼?看到她发的第二张照片后就迫不及待发消息过来,果然还是看脸的吧!
刚刚她检讨了一下第一张照片没得到回复的原因,最后得出:照片没有突出自己的美貌,略显草率,本来一开始就是只拍给顾峤看的,所以很随意。
第二张安童专门找了找角度,特意挑的自己最好看的一边脸,完美展现了自己的颜值。
安童得意洋洋地晾了沈长昀一会才回复。
[安徒生:沈先生你在忙吗,那我就不打扰你啦,对不起……]
[安徒生:其实我也知道自己挺麻烦人的,以后我不会没事就来找你了,对不起。]
安童心里倒数。
3,2,……
[沈长昀:没关系,我没有被打扰到。安小姐你有什么事找我吗?]
安童就在这时候出其不意地打了通视频电话过去。
通讯音响了好一会,才被对面接起。
“安小姐,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沈长昀今天穿着简单的衬衫,比以往穿正式西装的样子要显得更加随和,也更加温和。
安童故作苦恼地扶了扶额头,朝他求助道:“我从昨天开始就没有联系到沈竹青了,你知道他在哪吗?我好担心他,他是不是出什么事啦?”
沈长昀脸色不变,笑了笑:“沈竹青吗?他说要出国,态度很坚定,我想着他可能是想历练一下自己,就默许了。他没有告诉你要离开吗?”
“现在沈竹青应该在收拾东西,你要和他聊聊吗?”
确定沈竹青没事就行。安童还是有些失望的,这疯狗走了后谁来牵制一下顾峤这变态啊。
江狼?
安童认为这神经病应该先学会让自己活着。
“还有什么事吗?”
安童一会儿要去找谢岩,和他互通一下调查进度,毕竟特殊事件还悬在安童头上,像是随时会压垮她的大石头。
但在此时找找乐子也不是不行,谁叫沈长昀刚刚故意不理她。
安童眼睛闪了闪,她举高手机,对着自己上下照了照,语气单纯:“沈先生,我这次特意化了妆再穿这条裙子,你觉得好看吗?”
沈长昀的神色经过视频通讯传过来后有些失真,他语气晦涩:“好看。”
脖子上的领带系太紧了,安童不由伸手扯了扯,她小声吐槽着自己,对着摄像头照了照脖子。
“不过今天领带系得脖子疼,还是沈先生上次系得更好。”
沈长昀喉结一滚,镜头太近了,近得仿佛他伸手就能拉过那条领带,然后解开,或者缠绕在安童身上的其他部位。
他声音更加嘶哑:“是吗?你可以将领带取下来,这样就不会勒脖子了。”
安童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解领带:“好哦,我……”
一个没拿稳,手机掉地上了,摄像头对着上方,安童撩了撩裙角,低头,俯身看向屏幕:“诶,怎么掉地上了。”
接着,像是不小心一样,她关掉了视频通讯,徒留另一边的沈长昀脑子里残留最后一个刺激的画面,说太多的克制到此时显得很是无用。
他手有些不稳地拿起一旁的水杯,也不介意里面是冷水,直接灌进喉咙,才缓解了一下嗓子的干涩。
安童手机摔了一下之后可心疼了,不打算再理沈长昀。她将裙子幻想,穿上了日常服,接着便一边和谢岩联系,一边出门。
沈长昀等了很久,也没有受到回复,他缓缓笑了,摇了摇头嘲笑自己。
像是一个急色愣头青等待女朋友回复一样。
他起身,走出书房,经过一条走廊,来到了一道房门前,管家正站在一旁。
“开门吧。”
沈竹青从昨天被抓回家就一直在反抗。
这老东西,突然就要把他送出国,完全没有问他的意见。
说什么他们应该和安童断掉关系,什么利益啊损失啊。
那是沈长昀应该关心的,关他沈竹青什么事。
见有人来了,他举起匕首站起身,对准自己脖子:“沈长昀,放我回学校,我不出国。”
沈长昀只是淡然地站在门口,语气不容置喙:“你必须出国。”
“我不!”沈竹青冲上来想打他,被管家死死摁住,“沈长昀,你口口声声说要远离安童,把我关起来难道你自己没有私心吗?”
“说不去找安童,你自己难道做得到吗?”
沈长昀走到沈竹青面前,低头瞥了眼被制住的养子,带来一种压迫感。“我不像你,像个小孩子一样,当然能管住自己。”
这时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沈长昀动作利落地掏出手机点进聊天框。
看清内容后,他神色变了变。
沈竹青看到沈长昀盯着手机,脑中雷达一响,他骂道:“你是不是还在和安童联系?你个xxx,说不去见安童,哄谁呢!”
沈长昀淡定自若,让管家将沈竹青押进房间。
*
陌生的房间。
一双修长的手点击着手机屏幕。
最新短信是一条质问。
[你是谁,为什么给我发这张照片?]
再往前,是这个人发送过去的照片。
——这正是安童和江萦错位亲吻的照片。
这个人编辑着短信,依次发送给了其他人。
收件人——
沈竹青。
沈长昀
谢岩。
萧白桦。